“脱衣服!”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霸道。 霍渊舟靠在冰冷的红砖墙上,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错愕。 他以为自己说出这段隐秘而悲壮的过往,这个娇软的女人就算不吓得退避三舍,至少也会因为同情而掉几滴眼泪。可苏南星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作为特战首长的预判。 她不仅没哭。 那双平时看似慵懒的杏眼里,此刻竟然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看到绝世难题被破解时的兴奋光芒!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场,甚至比他在战场上见过的任何长官都要凌厉。 “还愣着干什么?等毒血把你的心脏蚀穿吗!”苏南星柳眉一竖,手里的手术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霍渊舟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没有再废话。抬起那双布满粗糙老茧的手,抓住军绿色跨栏背心的下摆。 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嘶啦”一声。 那件已经被毒血腐蚀出一个大洞的背心,被他直接暴力扯碎,随手扔在了地上。 一具堪称完美的男性躯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宽阔的肩膀,犹如刀削斧凿般分明的胸肌,以及那排列着八块腹肌、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公狗腰。只是,这具完美的躯体上,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的弹片伤疤。 而最触目惊心的。 是他左侧心口的位置。 那里,一片拳头大小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血管如同死去的蚯蚓般凸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毒,已经深及心脉! 苏南星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她没有丝毫避讳和羞怯。上前一步,指尖直接点在霍渊舟心口那片黑紫色的皮肤上。 “唔!” 霍渊舟浑身肌肉猛地一颤,牙关死死咬紧,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忍着点。这毒虽然霸道,但在我这儿,还翻不了天。” 苏南星的声音冷如冰霜。 她借着白大褂口袋的掩护,意念闪电般潜入空间毒理实验室。 从储物格里,取出了白天在深山禁区采摘的那株百年老山参。同时,又拿出了两支装满幽蓝色液体的现代高纯度解毒针剂,以及一盒特制的金针。 这百年老山参吸纳了极阳之地的地气,药性刚猛霸道,是护住心脉的唯一神药。 而那两支幽蓝色的药剂,则是她前世针对神经性生化武器研制的特效解毒血清! “张嘴!” 苏南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将百年老山参最粗壮的一根参须掰下,强硬地塞进霍渊舟的嘴里。 “咬碎,咽下去。不管多痛,都给我咽干净!” 老山参入口,一股辛辣、炽热如岩浆般的气流,瞬间顺着霍渊舟的喉管炸裂开来! “唔——!” 霍渊舟双眼瞬间暴突,布满红血丝。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额头上的青筋如青虫般根根暴起,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痉挛。但他记着苏南星的话,硬是咬碎了参须,混合着血沫咽了下去。 极阳的参气与体内阴寒的“枯骨散”毒素,在五脏六腑间展开了疯狂的厮杀! 冰火两重天的剧痛,让这个在战场上中过三枪都不喊疼的铁血硬汉,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汗水如同瀑布般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就在霍渊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股力量撕裂时。 “稳住心神!” 苏南星一声冷喝。 她双手如电,指缝间夹着四根金针。 “嗖!嗖!嗖!嗖!” 四根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霍渊舟心口周围的四处大穴。封死了毒素向心脏蔓延的最后通道。 紧接着。 苏南星拿起那支装满幽蓝色解毒血清的注射器。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她没有任何犹豫。看准霍渊舟心口那片黑紫色最浓郁的地方,一针扎了下去! “噗嗤!” 冰冷的药剂被迅速推入。 “呃啊——!” 霍渊舟终于忍不住了,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沙哑的嘶吼。 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碎,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他双手死死抠住身后的红砖墙,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鲜血淋漓,在墙面上留下了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没有挣扎,更没有去推开苏南星的手。 他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将所有的痛苦都硬生生锁在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里。 苏南星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霍渊舟心口的变化。 随着解毒血清的注入,以及百年老山参霸道药力的催发。那片黑紫色的皮肤开始剧烈地翻滚、蠕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皮下破茧而出。 “就是现在!” 苏南星眼中寒芒一闪。 她丢掉注射器,右手抄起那把薄如蝉翼的现代手术刀。 刀锋在霍渊舟心口黑紫色的中心点,精准地划开了一个十字形的十字小口。 “噗——!” 一道腥臭无比的黑色毒血,犹如喷泉般,从那个小口子里狂喷而出! 毒血溅落在地,甚至连青砖都被腐蚀出了细小的坑洼,冒起阵阵白烟。 伴随着毒血的喷出,霍渊舟脸上的那道暗红色蜈蚣疤痕,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渗出黑色的脓水。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狭窄的屋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恶臭。 直到最后一滴流出的血液,从纯黑色渐渐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苏南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快速抽出金针,用空间里的特效止血纱布和消炎药粉,利落地处理好霍渊舟心口和脸上的伤口。 “结束了。” 苏南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原主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太差,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拔毒施针,让她此刻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她站起身,刚想退后一步去洗手。 突然! 一只滚烫、布满汗水和鲜血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股力量极大,大到苏南星根本无法抗拒。 “啊!” 苏南星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跌进了一个宽阔、坚硬、散发着浓烈男性荷尔蒙和汗水气息的胸膛里。 霍渊舟虚脱地靠在墙上。 他体内的毒素虽然被强行拔除了大半,但那种抽筋拔骨的剧痛依然让他浑身脱力。 但他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像是一团燃烧在暗夜里的烈火,死死地盯着撞进自己怀里的女人。 他一只手揽着苏南星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隔着一层薄薄的确良衬衫,苏南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以及那滚烫得吓人的体温。 “你疯了!放开我!” 苏南星眉头一皱,挣扎着想要起身。这男人是不是有毛病?刚捡回一条命就开始发情? 但霍渊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他低下头。 粗糙的下巴轻轻摩挲着苏南星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苏医生……” 霍渊舟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我的身子,从里到外,都被你看光了,摸遍了。” 他那双常年握枪、沾满鲜血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我霍渊舟这辈子没求过人。” 他将脸埋进苏南星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清幽的药香。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 “既然你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这辈子……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苏南星被他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 负责? 这男人是霸总看多了吗?!她只是个收钱办事的盟友兼大夫好吗! “霍渊舟,你是不是脑子也被毒坏了?” 苏南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曲起手肘,毫不客气地顶在霍渊舟没有受伤的右侧肋骨上。 “松手。别逼我用针扎你哑穴。满身臭汗,臭死了。” 霍渊舟吃痛,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知道她是在嘴硬。 她要是真嫌弃他,刚才怎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用那么珍贵的药材给他解毒? ‘她就是口是心非。她心里肯定爱死我了。’ 霍首长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他顺从地松开手。看着苏南星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从他怀里跳起来,转身去洗手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夜。 军区大院的许多人都睡得不安稳。 而在这个独立小院里,霍渊舟却迎来了他这三年来,最深沉、最安稳的一个黑甜梦境。 没有了子时毒发的骨痛如绞,没有了梦里那些死去的战友和血色的过往。只有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药香。 …… 次日清晨。 海岛上空的晨雾还未散尽。 “滴滴哒滴——!” 嘹亮的起床号音响彻南渊军区大操场。 特战大队的五百名尖刀兵,已经全副武装,整齐划一地列队完毕。 大熊、耗子等几个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交头接耳。 “哎,你们说,今天霍队还会来出早操吗?” “难说。霍队昨晚把大嫂的功劳全看在眼里,估计这会儿正郁闷着呢。加上他身体不好……” “嘘!别瞎说!霍队就算身体不好,那也是咱们的活阎王!” 几个汉子正低声议论着。 突然。 大操场尽头的迷雾中,传来一阵沉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军靴踏地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当看清晨雾中走出的那个人影时。 大熊手里的机枪“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耗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五百名特战队员,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 晨雾中,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迈着生风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军绿色作训服。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犹如绝世利刃出鞘般的凌厉气场。 但这都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撼的。是他的脸! 那张原本布满暗红色蜈蚣疤痕、能吓哭小孩的脸。 此刻,那道狰狞的疤痕虽然还在,但颜色已经从恐怖的暗紫色,变成了极淡的粉色。不仅不再显得凶戾,反而为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完美的俊脸,平添了几分狂野不羁的致命魅力!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了往日那种被毒痛折磨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与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就是南渊军区的活阎王。 这就是他们那个曾经被断言活不过三年的特战首长,霍渊舟! 他不仅没死。 他站起来了。而且,帅得简直像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天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