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特?
这两个字犹如一根绷紧的钢弦,在苏南星的脑海中猛地弹拨了一下。 那双原本慵懒清泠的杏眼,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锐利且充满杀机的寒芒。 她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供销社的采购员?”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海岛军区的供销社,那是整个家属大院和后勤部队的物资咽喉。这敌特的算盘打得够精,借着采购员的身份,不仅能接触到军区各个连队的后勤调配规律,还能名正言顺地在岛上四处乱窜。 “苏老板,这事儿咱们要不要上报给霍首长?那帮搞情报的特务手里可都有硬家伙,咱们惹不起啊!”黑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他虽然在黑市横行霸道,但在关乎掉脑袋的敌特面前,也是忌惮三分。 “上报?” 苏南星站起身,将那个装满货款的厚信封随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 “打草惊蛇的事我不干。既然他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打听情报,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胆子。” 她扯下白大褂,挂在衣帽架上。换上那件利落的军绿色作训服。 “黑龙,你带着人在供销社外围的巷子里盯着。没有我的口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苏南星戴上草帽,遮住那张过于招摇的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诊室。 正午的阳光毒辣,将水泥路面烤得滚烫。 军区供销社位于大院和家属区的交界处。红砖砌成的一排平房,墙上刷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 此时正值饭点,供销社里的人并不多。 苏南星压低帽檐,跨进门槛。 一股混合着酱油、旱烟和劣质花露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玻璃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低头扒拉着算盘。这男人看似貌不惊人,但苏南星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总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进出供销社的每一个人。 手上的虎口处,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厚重老茧。 代号“海鸥”。这是他在敌特档案里的名字,也是南渊岛上埋藏最深的一颗钉子。 苏南星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前,屈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同志,买东西。” 海鸥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打扮朴素、戴着草帽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警惕。 “要什么?粮票布票工业券带齐了吗?没有票不卖啊。” 海鸥语气傲慢,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这是他最好的伪装。 “来两瓶最贵的沪上牌雪花膏,再要一斤大白兔奶糖。” 苏南星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证和几张大团结,随手拍在柜台上。 海鸥扫了一眼那些票,眉头微微一皱。这些票证都是真的,而且这手笔,在这个年代的家属院里可不多见。 他转身,伸手去货架顶层拿雪花膏。 就在他转身,视线离开柜台的那一瞬! 苏南星的目光,犹如最精密的x光雷达,瞬间锁定了柜台下方那个看似普通的木质暗格。 作为一个拥有“全科空间医院”且熟练掌握“零元购”技能的顶级挂逼。她甚至不需要用手去触碰,只需要意念微动,就能将方圆三米内、体积不超过一个立方米的任何无生命物体,瞬间隔空收取。 暗格的锁孔极小,但在空间的穿透力面前,形同虚设。 苏南星瞳孔微缩。 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穿透木板,探入了那个暗格之中。 一沓厚厚的外币活动经费。 一本记录着军区岗哨轮换规律和黑市联络暗号的微型密码本。 以及,一把压满了子弹、带着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 “收。” 苏南星在心底默念。 “唰!” 连半秒钟都不到,暗格里的东西凭空消失,稳稳地落入了苏南星空间二楼的保险柜里,连一丝灰尘都没惊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海鸥刚把两瓶雪花膏拿在手里,转过身来。 “一共六块五毛钱,外加工业券和糖票。”海鸥将东西重重地顿在柜台上,眼神依然带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苏南星没接话。 她依然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 “同志,你这工作态度不行啊。”她指了指柜台下方,“我看你那下面好像藏了什么脏东西,不清理清理?” 海鸥脸色骤变! 他心脏猛地一抽。作为特工的本能,让他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这女人是怎么知道暗格的?! 他猛地低头,一把拉开那个隐蔽的木质暗格。 空的。 全空了!!! 刚才还在里面的经费、至关重要的密码本、以及他保命用的手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没剩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寒意,从脚底板直冲海鸥的天灵盖。他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黑框眼镜下的双眼暴突,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暗格他装了双重锁,这女人从头到尾双手都在柜台面上,她是怎么把东西偷走的?!活见鬼了! “你……你到底是谁?!” 海鸥猛地抬起头,那张伪装出来的斯文脸庞彻底扭曲。 暴露了!密码本一旦落入军方手里,整个南渊岛的敌特网络将遭受灭顶之灾! 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走出去! 海鸥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杀机。他右手猛地探向腰间,想要掏出备用的一把匕首,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他的动作在苏南星眼里,慢得像是在放电影慢动作。 “想玩刀?” 苏南星冷嗤一声。 没等海鸥的匕首拔出刀鞘。 苏南星脚尖在玻璃柜台的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轻灵的猎豹,直接翻过了半人高的柜台。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砰!” 苏南星落地的瞬间,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探出。 五根白皙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海鸥那只正准备拔刀的右手手腕。指尖发力,精准地扣住脉门和关节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海鸥发出一声惨叫,手里刚拔出一半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苏南星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她腰部一拧,借着海鸥吃痛弯腰的瞬间,左手犹如毒蛇出洞,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大拇指和食指卡住下颌骨关节,猛地向下一拽。 “咔吧。” 海鸥的下巴瞬间脱臼。凄厉的惨叫声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嘶吼。口水顺着大张的嘴巴流了下来,狼狈不堪。 苏南星根本没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反剪,直接将海鸥的双臂扭在背后。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后腰上,将这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敌特死死压制在柜台下的阴影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供销社外,蝉鸣依旧。里面,却已经结束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就这点身手,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搞情报?” 苏南星揪住海鸥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供销社的后门,一路拖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胡同。 胡同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苏南星将海鸥像破布袋一样扔在地上。 海鸥痛得浑身抽搐,双眼通红地瞪着苏南星。他试图用脱臼的下巴咬破藏在衣领里的毒药胶囊自尽。 特工被捕,唯有一死。 但苏南星哪会如他的愿。 她抬起穿着军胶鞋的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海鸥的胸口上,将他刚刚积攒起的一丝力气彻底踩碎。 “想死?那太便宜你了。” 苏南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刀。 她从作训服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 指尖拨开红色的木塞。 “听说你们这些搞情报的,都受过专业的抗刑讯训练。老虎凳、辣椒水,甚至拔指甲都不怕。”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巧了,我这人最喜欢挑战极限。不知道你这硬骨头,扛不扛得住我这刚研制出来的‘吐真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