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不仅答对了,甚至连他当初私下开错药方、导致病人加速死亡的隐秘,都隐隐点破了!
周围的医生护士一片哗然,看向马副院长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八道!”马副院长指着苏南星,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中医不过是玄学!有本事我们比西医!比解剖!”
他像个输急了眼的赌徒,妄图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找回场子。
“行啊。”苏南星单手插兜,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逛菜市场,“马副院长想考哪块骨头,哪根血管?”
“我考你颈部外伤急救!”
马副院长咬着牙,恶狠狠地抛出外科最棘手的难题。
“若是颈部动脉破裂,大出血。在没有精密仪器的情况下,你要如何徒手寻找出血点并进行结扎?”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这已经是主治医师级别的顶尖外科手术难题了。颈部血管神经错综复杂,稍有不慎,病人就会当场毙命。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觉得苏南星这次肯定要栽。
苏南星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顶尖外科圣手对庸医的绝对蔑视。
她甚至没有思考半秒钟。
“颈总动脉在甲状软骨上缘分支。若是外伤破裂,血液呈喷射状。”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专业的医学名词,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马副院长的自尊。
“第一步,拇指在胸锁乳突肌前缘,将颈总动脉向后方颈椎横突上压迫止血。”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的颈部精准地比划了一下位置。
“第二步,沿胸锁乳突肌前缘切开筋膜。避开迷走神经和颈内静脉。注意,迷走神经位于动脉与静脉后方的神经鞘内。一旦误扎迷走神经,病人会瞬间心脏骤停。”
苏南星眼神骤然转冷,犹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般令人无法直视。
“下刀的角度必须在十五度。多一毫米切断静脉,少一毫米找不到动脉。马副院长,这种毫米级的徒手操作,你那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拿得稳刀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三楼走廊,落针可闻。
几个年轻的外科医生眼睛亮得像灯泡,恨不得当场掏出笔记本把这段教科书级别的急救步骤记下来。
马副院长面如死灰。
他的嘴唇嗫嚅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脸颊像是被人正反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火辣辣地疼。他引以为傲的西医知识,在这个乡下丫头面前,被降维打击得体无完肤!
“好!好一个避开迷走神经!好一个毫米级操作!”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穿着整洁白大褂的老者,激动地鼓着掌,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军区医院的一把手,早年留洋归国的老派医学泰斗,吴院长。
他已经在门后听了有一会儿了。
起初他以为只是马副院长在刁难家属,但当他听到苏南星那套行云流水、中西医结合的绝妙论述时,整个人激动得差点把眼镜摔了。
“吴……吴院长……”马副院长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缩着脖子退到一边。
吴院长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南星面前,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件绝世无双的稀世珍宝。
“小同志,你刚才那番论述,不仅中医底蕴深厚,对西医解剖的了解更是远超国内现有的教材水平!”
吴院长伸出双手,激动得微微发颤。
“你的推荐信呢?快拿给我看看!不管你是哪个大院的家属,我们军区医院,破格录用你为主治医师!”
不仅是医生,直接跨过了实习和住院医,聘为主治医师!
全场哗然。
马副院长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他本想踩着这女人立威,结果硬生生变成了这女人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苏南星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伪造的信件,正准备递给吴院长。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突然。
楼下一楼的大厅方向,传来一声护士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这叫声凄厉刺耳,瞬间撕裂了医院原本的宁静。
紧接着。
是一阵杂乱无章、沉重且急促的军靴狂奔声,顺着楼梯疯狂向上逼近。
“医生!医生在哪!快救人!”
四个浑身沾满泥水和鲜血的特战队员,红着眼睛,犹如发疯的野兽般冲上了三楼走廊。
他们手里抬着一副简易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年轻军人。
那军人浑身上下被鲜血染红。此刻,他正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担架上疯狂地抽搐、反弓。
大口大口的黑血,混合着白沫,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放平!快放平!准备抢救!”
吴院长脸色骤变,一把推开马副院长,嘶吼着冲向担架。
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竞速,在血腥味弥漫的走廊里,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