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张翠红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她脸色惨白,盯着墙角那坨巨大的树根,回想起自己刚才说这娇花“撑不过三天”的豪言壮语,后背瞬间浸透了冷汗。
这要是惹了她,那一巴掌呼过来,不得把自己的天灵盖掀飞?
“我的个乖乖……”田桂花咽了一口唾沫,看苏南星的眼神已经从担忧变成了敬畏,“这哪是娇弱?这特么是鲁智深转世吧!”
刘冬站在院门外,觉得脖子后面嗖嗖冒凉风。
他看着那个推开房门走进屋内的窈窕背影,默默在心里给自家首长点了一排蜡烛。
活阎王遇上倒拔垂杨柳的女霸王,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军区大院的房顶都得被掀了!
苏南星推开正屋的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屋内没有七十年代常见的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肥皂味,以及属于成年男性那种带着硝烟与海风腥咸的冷硬气息。
她环视四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个家?分明是个战备临时仓库。
空荡荡的青砖地上,除了一张刷着绿漆的铁皮办公桌和一把木椅,连个待客的长条板凳都没有。墙上没有伟人挂历,没有年画,只有一张占据了半面墙的南渊海域防线军事地图,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蓝小旗。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狭窄的军绿色行军床。
被子叠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床单被抹得没有一丝褶皱,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军事强迫症。
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用来打熬力气的生铁哑铃。
除此之外,家徒四壁,冷清得令人发指。
“活阎王果然名不虚传。”苏南星将那口大樟木箱子随手搁在墙角,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连个住的地方都透着一股随时要跟人拼命的架势,难怪这男人三十好几了还没讨上老婆,最后只能靠包办婚姻。
不过,苏南星并不在意。
她可是带着一座百亿物资的空间医院来的。这间空荡荡的狗窝,迟早会被她改造成整个南渊岛最舒适的安乐窝。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合情合理把物资拿出来的由头罢了。
苏南星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一尘不染。
看来这活阎王虽然脾气暴躁,但个人卫生习惯倒是不错,省了她一番大扫除的功夫。
她转身走向那张狭窄的行军床。
这床板硬得像块铁。
苏南星意念微动,打开了樟木箱的盖子,以此作为掩护,意识沉入空间。
一楼物资库里,崭新的纯棉床单、两床柔软的蚕丝被,以及一套江城百货大楼里最时兴的牡丹花枕套,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她动作利落地将那块冷冰冰的军绿色豆腐块掀到一旁。
抖开带着阳光香气的纯棉床单,一点点将那张充斥着冷硬气息的行军床铺满。
就在她微微弯腰,将枕头塞进牡丹花枕套里,准备拍平最后一道褶皱时。
“嗒、嗒、嗒。”
军用皮靴踩在青砖路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击在地面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绝对压迫感。
原本躲在矮墙后看热闹的军嫂们,在听到这脚步声的瞬间,如同惊弓之鸟般作鸟兽散。就连一直站在院门口发愣的刘冬,也条件反射般立正,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阵夹杂着烈日灼烧与深海冷霜的矛盾寒意,从敞开的正屋大门汹涌灌入。
苏南星铺床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高大得几乎将整个门框完全填满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那片充满危险与压迫感的黑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