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咽下去!死丫头,今天你是不嫁也得嫁!”
辛辣刺鼻的液体顺着喉管强灌而下,粗糙的铁勺子磕在牙床上,泛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苏南星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未对焦,下巴就被人死死捏住。
眼前是一张刻薄的中年女人脸,颧骨高耸,三角眼里透着算计的精光。刘秋菊见她睁眼,手上力道更重,直接将缺了个口的海碗怼到她嘴边,把最后几口浑浊的药汁全灌了进去。
“别拿这种眼神瞪我!要不是为了你妹的前程,我能舍不得这半碗药钱?”刘秋菊松开手,嫌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冷哼一声,“王跛子可是出了足足三百块彩礼。你替婉婉嫁过去,那是去享福的!等会儿人来了你给我放机灵点,生米煮成熟饭,你就安分当你的王家媳妇!”
苏南星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喉咙像吞了把碎玻璃。
她没出声。
不是不想骂人,而是她正忙着压制体内乱窜的药力,同时消化脑海里如潮水般涌入的陌生记忆。
刘秋菊见她一副死鱼样,也不废话。端起剩下的半碗药渣重重砸在掉漆的木桌上,扭着腰出了门。
“咔哒”一声,外面落了挂锁。
狭窄逼仄的房间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樟脑丸味和劣质劣质胭脂的香气。
苏南星,现代古医世家第十九代传人,全球顶尖毒理学专家。前一秒她还在亚马逊丛林里提取变异箭毒蛙的毒液,后一秒炸弹突袭,再睁眼,她居然穿进了一本看过的年代文里。
穿成了江城钢铁厂苏家的真千金——一个彻头彻尾的超级大怨种!
十八年前,刘秋菊在乡下生孩子,私心作祟,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下乡干部家的女儿互换了。结果干部家道中落,原主在乡下吃尽苦头。好不容易被接回苏家,却发现那个霸占了她人生的假千金苏婉婉,早已成了父母的心头肉、掌中宝。
原主卑微讨好,任劳任怨干遍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只求一点可怜的亲情。
换来的却是什么?
是刘秋菊为了保住假千金城里人的户口,为了不让假千金下乡吃苦,竟然丧心病狂地下了黑手。这碗掺了烈性春药和蒙汗药的浑水,就是要毁了原主的清白,把她强卖给街道革委会主任的远房亲戚——一个打死过两任老婆、四十多岁的老流氓,王跛子!
原主性格懦弱,在绝望和药力的双重冲击下,心脏骤停,憋屈地死在了这张破木板床上。
苏南星在心里冷笑出声。
好一个鸠占鹊巢,好一个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吃人家庭!
体内那股邪火开始乱窜,劣质春药的成分在她这个顶级毒医面前,简直是不入流的垃圾。她强撑着坐起身,指尖并拢,精准地在自己脖颈和心口的几处大穴上连点三下。
封住经脉,减缓血液流速。
燥热感被强行压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冷锐。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这具身体虽然长期营养不良有些瘦弱,但好在骨相极佳,常年干农活也练出了一把子力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挂锁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拧开。
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被人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崭新红白格子布拉吉连衣裙、脚蹬小皮鞋的年轻女孩溜了进来。
正是这本小说的气运之女,那个踩着原主骨血上位的假千金,苏婉婉。
苏婉婉反手关上门,嫌恶地捂住鼻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角的苏南星。她眼角眉梢都挂着藏不住的雀跃,嘴角咧出一个恶毒的弧度。
“我的好姐姐,感觉怎么样?浑身没劲儿了吧?”
苏婉婉踩着皮鞋走近,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像看一团垃圾一样打量着苏南星。
“你可别怪妈狠心。谁让你命贱呢?你一个在乡下挑大粪的泥腿子,凭什么回城里跟我抢爸妈的宠爱?凭什么跟我抢景明哥?”
顾景明,原主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也是苏婉婉现在的相好。
见苏南星低垂着头不说话,只露出一段细白的后颈,苏婉婉以为药效发作了。她胆子大了起来,往前凑了凑,语气越发尖酸刻薄。
“过了今天,你就是个残花败柳。王跛子那人花样多,手段狠,前两个老婆都是被他用皮带活活抽死的。姐姐,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可得多扛几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