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是旧的,掉了漆,里面的银针也有些生锈,草药都是他平时上山采的,晒干了捆成小把。
他翻出一包丹参、一包川芎,又找了几根银针,走到床边。
他按照老爹教的法子,先给王大娘搭了搭脉。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杂乱无章,显然是中风严重,气血堵塞。
“大柱哥,烧点热水来,再找块干净的布。”林辰一边说,一边拿出银针,用酒精棉(其实是白酒泡的棉花)擦了擦,准备扎针。
他记得老爹说过,中风要扎人中、百会、风池这几个穴位,能疏通气血,唤醒神智。
可他以前从没给中风病人扎过针,手还是有些抖。
深吸一口气,林辰稳住手,将银针缓缓刺向王大娘的人中穴。
银针刚刺入半寸,王大娘的身子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了,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宛如一个死人。
那模样,吓的一旁围观的人都后退几步。
“娘!”
见这一幕,大柱吓的惊呼一声,猛地抓住林辰的胳膊,“辰小子,你干啥?我娘怎么了?”
林辰心里也一慌,连忙拔出银针,解释道:“大柱哥,别慌,这是正常反应,扎针都会有点抽搐……”
“正常个屁!”
大柱是个急脾气,忘记了刚才让林辰放心治病的话,突然红了眼,一把推开林辰,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后悔,“我就不该信你!你个半吊子,你根本不会治病!你是在耽误我娘的命!”
林辰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大柱,你别激动,辰小子也是好心……”老村长连忙上前拉架。
“好心有啥用?”大柱指着床上的老娘,眼泪掉了下来,“我娘都快不行了。”
周围的村民也炸开了锅,看向林辰的眼神都变了。
“我就说他不行吧,非要瞎逞能。”
“真是半吊子,耽误人家治病。”
“快把他赶出去,别让他在这儿添乱!”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砸在林辰的心上。他看着床上毫无起色的王大娘,看着大柱痛哭伤心的脸,看着村民们鄙夷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想救人。
可他的医术,确实不行。
“大柱哥,对不起。”林辰攥紧了手里的银针,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是我没用,没能救王大娘。”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背后,是村民的议论,还有老村长无奈的叹息。
晨雾还没散,林辰漫无目的地走在山路上,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疼,心里更疼。
他走到一棵老槐树下,蹲下来,双手抱着头,眼眶通红。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只学了老爹的半吊子医术,恨自己眼睁睁看着乡亲们受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
“爹,我该怎么办?”林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哽咽,“我想救人,可我没本事……”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老爹的回应。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老爹临终前的另一句话——那是老爹弥留之际,意识模糊时说的,声音很轻,却被他牢牢记住了。
“辰儿……断魂崖……绝壁上……九转还魂草……能救绝症……还有……传承……保住它……”
断魂崖!
林辰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断魂崖在青山坳的最深处,是座悬崖峭壁,云雾缭绕,据说崖壁上长着奇花异草,可那地方太险了,脚下全是松动的石块,还有陡峭的岩壁,几十年了,没人敢靠近半步,甚至有人说,去了断魂崖的人,就没活着回来过。
以前他只当老爹是糊涂了,随口说的胡话,可现在,王大娘危在旦夕,除了去断魂崖找那株九转还魂草,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试试!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转身往卫生室走,要去拿药篓和麻绳。
不管断魂崖有多险,不管那株九转还魂草是不是真的存在,他都要去闯一闯!
他要救王大娘,要证明自己不是半吊子,要对得起老爹的嘱托,要对得起“医生”这两个字!
老村长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来:“辰小子,你没事吧?大柱也是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村长叔,我没事。”林辰笑了笑,走进卫生室,拿起墙角的药篓和一根粗麻绳,“我去趟断魂崖。”
“啥?”老村长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辰小子,你疯了?断魂崖那地方能去吗?太危险了!你可别胡思乱想!”
“村长叔,我没胡思乱想。”林辰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爹说,断魂崖上有九转还魂草,能救王大娘的命。我必须去!”
“那都是你爹糊涂了说的胡话!哪有什么九转还魂草?”老村长急得直跺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村长叔,相信我。”林辰轻轻推开他的手,背上药篓,攥着麻绳,“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救王大娘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村后走,脚步飞快,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
老村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这孩子,真是一根筋……但愿老天保佑,让他平平安安回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