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九分。灵管局五楼会议室。所有屏幕全亮。

柳如眉坐在主控台前，三台键盘同时运作。左边的屏幕是老码头组的实时画面，周铁柱的通讯器回传的灵力波动数据。周铁柱背上的灼伤还在持续释放微量的灵力残留，柳如眉能看到他的灵脉负荷已经超过了警戒线。但他还在线，通讯频道里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孙烈的声音，铁柱你背上还在流血别废话把阵法残骸拍了。

中间的屏幕是泵站组的画面。柳生蹲在楼梯拐角。他从四十秒前开始就没有移动过，在等支援。泵站深井底部的那个金丹初期的破晓成员还站在原地。但他的头已经从管道口转向了楼梯口。他大概已经感知到了柳生的灵力，虽然柳生把灵力压到了炼气期的被动输出，但金丹期的感知范围太大。五十米，深井的直径不过二十米。柳生在他的感知范围里。

柳如眉的右手屏幕上，支援组的动态。赵苍松派了灵管局目前能调动的最高战力，许墨言，技术处处长，筑基中期。不是金丹，但他是科技修仙派。他把一台自制的灵械炮扛在肩上，两百斤重的设备，他一个人扛着。灵械炮的核心是他自己研发的灵力压缩器，能把筑基期的灵力压缩到金丹级别的输出。只能开一炮。一炮之后灵械炮就报废了。成本够灵管局半年的设备预算。钱重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开始骂了，许墨言你他妈省着点用，那炮顶我半年工资！

收到。许墨言的回复就两个字。

沈山河和陆清寒的通讯器信号在柳如眉的第四块屏幕上。两个人在从下水道往地面撤退，移动速度很快，但沈山河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柳如眉能看到他的灵脉容量曲线在往下掉，从刚才的百分之六十三掉到了百分之四十一。反相脉冲消耗了他太多灵力。山河社稷图还在回充，但回充速度追不上消耗速度。

柳如眉的咖啡杯空了。第三个杯子也空了。她没去倒第四杯，是手没空。她的十根手指在三台键盘之间移动的速度比打字员还快，左手在调数据，右手在切通讯频道，两只手同时敲不同键盘。她桌子上的三个杯子排成一条线：烫的、温的、凉的。现在三个都是凉的。

所有人注意。柳如眉把通讯频道全开。她的声音同时出现在所有八个外勤的通讯器里。码头组，检查阵法和撤离。泵站组，等许墨言到，不要单干。下水道组，尽快回到地面。地铁驻守组，封印稳定性百分之七十三，在回落。但管道深层有异常波动，不明物体在向上移动。可能是异兽。级别未知。

赵苍松站在柳如眉身后。他的搪瓷缸是空的，他已经一个小时没碰咖啡了。地图上的三个红点中，码头的那个已经暗了。泵站还在闪，最亮的那个。下水道在闪黄，半控状态。地铁驻守组的封印节点是绿的，稳定中。

会议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声越来越响。那是镇流器老化的声音，所有老式日光灯管用久了都会这样。这栋楼里的灯管大概有十年没换了。赵苍松不在乎这个，财务预算从来都是先给外勤配装备，灯泡的事排在最后面。灯管的微光打在地图上，把红点映得更刺眼。那种红在灯光下没有血腥的红，只剩警告的红。暗房里显影液泡久了的那种红。

码头组报告。周铁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来，粗，但很清楚。码头据点清空。俘获两名破晓成员，筑基初期。一人在逃，炼气圆满，被传送阵接走。获得阵法残骸，渡鸦标记。另，他停了一下。我背上有伤。不重。

回灵管局。医务室报到。赵苍松说。

收到。

柳如眉切到泵站组的画面。许墨言已经到了。灵械炮架在泵站一层的地板上，炮口对准楼梯口。对准楼梯口。许墨言的战术判断很准：金丹期修士的感知范围太大，从正面进肯定会被他发现。所以没有进，只剩引。把金丹引出来。

柳生往楼梯口退了一步。脚步故意踩响。深井底部那个金丹修士转过了头，红光在他眼睛里闪了一下。然后他开始往上走，是飘。火属性的灵力在他脚下凝成一层薄薄的火焰，把他整个人托起来。速度很快。

柳生转身往上跑。他来了！

许墨言在灵械炮的瞄准镜里看到了红色的灵力波动。他按下了发射键。

灵械炮没有炮，没有炮弹，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束。筑基期的灵力被压缩到金丹级输出，射出去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全灭了。灵械炮吸取了周围所有的电能。灵力束从炮口射出，蓝白色的光柱，直径大概十厘米。精准地穿过楼梯口，正面击中了那个金丹修士的胸口。

金丹修士被击退了，击退了三步。他胸口的灵力防护层碎了一部分，但没有全碎。火属性的灵力重新在他身体周围凝聚，火焰的颜色从红变成了紫。他在用异兽灵力。九婴的灵力。他的眼睛更红了。

一炮不够。许墨言把报废的灵械炮扔在地上。炮身已经开始冒烟，过载了。他从腰间拔出两把灵刃，是科技修仙的产物。刃身是用灵材合金锻的，刃柄里有微型灵核提供持续能量输出。柳生，困他。给我十秒。

柳生双手按地，土属性灵力全力输出。楼梯口的地面猛地隆起，水泥碎块和钢筋凝成一堵墙，是困人的笼子。金丹修士被困在笼子里，火焰从他的身体周围喷出来，开始熔化钢筋。

十秒不够。柳生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灵脉在全力运转，灵力输出已经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