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风顺着公路峡谷的缺口倒灌进来,把废墟上最后一点残存的黄烟吹散了。
两旁退开的散户流民,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红着眼睛撕咬仇人的他们,此刻全低着头,视线死死盯在自己脚尖上,压根不敢去看那个拎着扳手走下来的男人。
恐惧是会传染的。
赵天霸要说是条吃人的恶狼,那眼前这个开着重卡把整座收费站平推了的男人,就是头碾碎一切的暴龙。
军靴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陆沉拎着那把半米长、沾着黑色机油的重型铬合金扳手,到了废墟中央的那摊烂肉面前。
赵天霸还没死。
不得不说,序列八【狂暴者】的生命力确实硬的邪门。
他身上那件高强度的防弹战术背心早就撕成了布条。浑身上下找不着一块好肉,脸上更是被刚才那群散户用石头砸的血肉模糊,连鼻子都砸平了。
他那双断腿的创口处,还在往外汩汩的冒着暗红血泡。
听到脚步声停在自己跟前,赵天霸艰难的睁开那只肿的只剩一条缝的左眼。
视线里,是一双沾着白灰跟血迹的黑色军靴。
顺着军靴往上看,是陆沉那张没半点多余表情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平静的就像在看路边一具发臭的死狗。
赵天霸浑身猛打了个哆嗦。
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瞬间浇灭了他刚才面对散户时残存的最后一点嚣张。
他怕了。
他清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跟那些假惺惺讲规矩的圣母不一样,也跟那些只敢痛打落水狗的流民不一样。
这是个真正踩着尸体往上爬的狠角色。
「别......别杀我......」
赵天霸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破音。他拼命转动那颗破烂的脑袋,一双手死抠住陆沉军靴边缘的泥地。
「我有东西......我有好东西!!」
他像快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哆嗦着把右手伸进烂成布条的裤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块沾满血迹的银色金属牌。
金属牌表面刻着复杂的齿轮花纹,在红月的微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01号隐藏仓库的最高权限门禁卡......」
赵天霸把卡片高高举起,声音凄厉的像在卖命。
「里面有三千桶高阶柴油......有成箱的抗生素跟肉罐头......最底层的保险柜里,还有五份二阶觉醒药的原材料!!」
他一边咳血一边语无轮次的开出筹码。
「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这些全都是你的!我可以给你当向导,避开黑齿商会的巡逻队......我可以给你当狗!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话一出。
周围那些低着头的散户群里,起了阵轻微的骚动。
老谢站在人群最前头,听见「三千桶高阶柴油」跟「抗生素」的时候,眼皮子猛跳了好几下。
在废土公路上,这两样东西就是硬通货,比人命值钱几百倍。
三千桶柴油,足够一辆重卡在黑夜诡潮里连续狂飙大半年不用熄火。
人群后头,几个胆子稍微大点的散户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的很低,但在死寂的废墟上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真有那么多物资?要拿到手,咱们这个冬天就不用拿人肉填肚子了。」
「要不......留他一条命?反正腿都断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就是啊,杀了怪可惜的,把仓库位置套出来再杀也不迟嘛。」
这几句嘀咕声,顺着冷风飘进了陆沉耳朵里。
陆沉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眼皮垂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个说话的散户。
就这一眼。
刚才还在嘀咕的几个流民,像是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那股从陆沉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逼得他们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
陆沉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底层的劣根性。
前一秒还恨不得生啖其肉,下一秒为了几桶柴油跟一口吃的,就能把血海深仇抛到脑后,甚至想着跟仇人讲条件。
在废土上,软弱跟贪婪永远是死的最快的两剂毒药。
留着赵天霸?
留一个曾经当过土皇帝、心里藏着无数怨毒的序列八超凡者在身边当狗?
万一哪天在诡潮爆发的时候,这孙子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整个车队都得跟着陪葬。
陆沉字典里,从来没有养虎为患这四个字。
至于那个什么隐藏仓库。
既然门禁卡已经掏出来了,老子把这方圆五十里翻个底朝天,照样能把东西找出来。还需要一个废人来带路?
陆沉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下的赵天霸。
赵天霸举着那张银色门禁卡,手腕举的发酸。他看陆沉迟迟没有动作,心里刚升起一丝活命的希望。
「陆老大,你考虑清楚了,没有我的指纹......」
咔嚓!
赵天霸话还没说完,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猛然炸开。
陆沉抬起右脚,穿着厚重战术军靴的脚底板,重重跺在了赵天霸那凹陷的胸膛上。
这一下,没有任何收力。
陆沉那经过双序列源质强化的肌肉力量,配合着军靴的硬底,直接把赵天霸胸前仅剩的三根完好肋骨踩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