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人说话,听声音像是王婶和刘叔。他们在聊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儿子娶了媳妇。沈越听着听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刘洋又来借钱,他说没有,刘洋说“你一个月赚三四十万怎么会没有”。他想解释,但嘴张不开。
被手机震醒的。
拿起来一看,是王磊发的微信:“沈越,我老婆手术成功了,医生说肿瘤切干净了。谢谢你。”
沈越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少王磊的钱,花在刀刃上了。
他回:“太好了,嫂子好好养病。”
“嗯。钱的事我会尽快还。”
“不急。”
沈越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借出去的钱,有的花在救命上,有的花在开店上,有的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王磊的十五万七,他心疼但不后悔。
刘洋的两万,他后悔但心疼不起来。
因为王磊是真穷,是真没办法。
刘洋呢?
他不知道。
也许也是真没办法,也许不是。
但他分不清。
沈越坐起来,走到院子里。
花池还是空的。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该种花了。
等李强出了月子,让他帮忙种。
种月季,爬满墙。
到时候,这院子就好看了。
手机震了,陈浩发的消息:“沈越,刘洋说谢谢你,让我转告你。”
沈越回了个“嗯”。
“你不生他气吧?他上门找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不生气。”
“那就好。对了,下次聚会啥时候?”
沈越心里一紧:“再说吧。”
“行,你定时间。”
沈越没再回。
下次聚会?
不了。
再也不组织了。
沈老板,他也不当了。
他就是沈越。
一个每天躺着来钱的废物。
但这个废物,今天又借出去两万。
卡里只剩三千多。
明天到账一万,后天一万,大后天一万。
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爸说得对。
他花钱的速度比赚钱的速度快。
虽然他的钱不是赚的。
但花出去的钱,是实实在在的。
沈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进屋,躺回床上。
窗外的虫叫,稻田里的蛙鸣。
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拉了拉被子,盖住肩膀。
明天,去步行街。
看看苏念。
不借钱,不吹牛,不喝酒。
就看看。
看一眼就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