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晚上，沈越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写画画。

“每天一万，一个月三十万，一年三百六十五万。”

他算了好几遍，数字没错。

“但我能花吗？会不会是洗钱？会不会是诈骗？”

这些钱就躺在卡里，看得见摸得着，但他不敢动。他看过太多法制节目，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掉的都是陷阱。

但连续七天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有电话打来，没有人找他，警察也没上门。

沈越想起前几天取的那五百块，买了烟买了饭，还买了双新鞋，到现在也没人找他要回去。

“要不，再等等？”

他又等了一周。

第十四天，卡里余额变成了十四万。

这十四天里，他小心翼翼花了不到两千块，都是日常开销。最大的支出就是那双鞋，三百多。其他的就是吃饭、交话费，连房租都还没交。

沈越觉得自己快疯了。

每天凌晨零点，他都会准时醒来，拿着手机看银行短信。然后就是大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想这事。白天也没心思干活，接零活的群里有人找人搬家，他看了两眼就不想去了。

有这么多钱了，还搬什么家？

不对，这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花。

但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五天，沈越终于下定决心。

他拿着银行卡，走进了一家银行网点。

“我要取现。”

柜员问：“取多少？”

沈越犹豫了一下：“五万。”

柜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帮他办了。当五沓崭新的钞票从柜台窗口递出来时，沈越的手都在抖。

他把钱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快步走出银行。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他，走得飞快，回到出租屋才松了口气。

五万块现金摊在床上，红彤彤的，散发着油墨味。

沈越盯着这些钱，突然笑了。

“管他呢，先花着，真出事了再说。”

但怎么花呢？

他第一个念头是给父母转点钱。但马上又否定了，父母肯定会问钱哪来的，他说不清。说自己中彩票了？父母肯定不信，而且以他们的性格，会让他把钱存起来，别乱花。

第二个念头是请发小吃顿饭。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请吃饭总要有个由头，他说自己发财了？那以后大家都来找他借钱怎么办？

沈越突然发现，有钱了也不会花。

他从小就是个谨慎的人，说好听点是稳重，说难听点是胆小。父母从小就教育他，不要乱花钱，不要欠债，不要借钱给别人。这些观念根深蒂固，现在就算有钱了，他也舍不得大手大脚。

最后，他决定先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不是换房子，是买空调。

他现在租的这间房没有空调，夏天全靠电风扇。之前觉得没必要买，一来是贵，二来是租的房子，买了以后搬家麻烦。但现在有钱了，沈越觉得可以买了。

第二天，他去家电城买了一台一千两百块的空调，安装师傅上门装了半小时就好。

晚上，空调吹出冷风，出租屋终于凉快了。

沈越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这间破房子还挺舒服。

手机震动，零点到了。

又是一万到账。

他看了眼短信，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

“每天一万块，老天爷给的机会。”他喃喃自语，“但总不能一辈子靠这个活着吧？”

窗外传来狗叫声，摩托车经过，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

沈越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前几天刷到的那个创业博主的视频，虽然大部分都是忽悠，但有句话说得对：“机会来了，你得接得住。”

现在机会来了，但他接得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生活不一样了。

空调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有点冷，沈越裹紧被子，慢慢睡着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零点还有一万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