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说出“赵公公”三个字时,萧衍的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
“赵全是太后的人。”他缓缓说道,“如果那封密函是他送出来的,那就意味着催促刑部尽快结案的压力,来自于慈宁宫。”
沈蕴微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一路上反复思考得出的推论:“王爷,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沈家案的真正主谋,会不会就在后宫之中?”
萧衍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深沉:“你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但你要知道,如果真相真的指向后宫,那么这个案子就不再仅仅是一桩冤案,而是涉及到朝堂格局和皇权稳定的政治事件。一旦掀开,牵连之广,恐怕远超你的想象。”
“我知道。”沈蕴微平静地回答,“但无论牵连有多广,我都不会放弃。”
萧衍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格外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本王知道你劝不住你。既然如此,本王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想查赵公公,不要直接从他入手。他能在宫中立足三十多年不倒,绝非等闲之辈。你一旦打草惊蛇,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城消失得无声无息。”
“那王爷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萧衍走到书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份名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给她看:“赵全虽然谨慎,但他有一个弱点——他有一个养子,叫赵平,在城东开了一家古董铺子。赵全对这个养子极为宠爱,每个月都会出宫去看他一次。赵平此人喜欢喝酒,酒后话多。如果你能从他那里入手,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沈蕴微看着名册上那个名字,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多谢王爷指点。”
她合上名册,抬头看向萧衍,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彼此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一路奔波,早些休息。”萧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本公文,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明天还有正事要做。”
沈蕴微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书房。
走出院门时,夜风吹来,带着庭院中花草的清香。她站在月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平的古董铺子。
也许那里,就藏着她一直在寻找的下一块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