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一堆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旧玩具,随时可能散架。三天前那次“元气反向人体烧烤”实验,让他喷了两口老血外加一脑门子糊涂墨炭,成功把自个儿练成了半残废版标本。所幸张猛这糙汉子比想象中靠谱,天天换药喂粥,让王玄不至于在炕上直接表演个尸变——虽然吧,这身皮囊距离活蹦乱跳,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少主,您…您真能撑得住?”张猛的大脸挤在门框边,那双虎目里满是忧虑,活像一只担心孩子高考考砸的老父亲。他搓着粗砺的双手,瞅着王玄那摇摇晃晃、一步三哆嗦的姿态,连呼吸都小心收着,生怕一口气把他吹倒。“要不咱再歇两天?街上人多眼杂的,万一……”
“张叔,放宽心。”王玄咧着嘴,摆出一个“哥很坚强”的笑脸,结果牵动了胸口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再躺下去,我感觉我全身关节都要起苔藓了。出去透透气,换换风水宝地,顺便考察一下这青林镇的新鲜空气值不值钱。”
张猛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吃了苦胆。他认命地给王玄披上一件灰扑扑的外袍,动作轻巧得仿佛在伺候一颗随时会炸的玻璃炸弹。“行,老张陪您溜达溜达。离赵家那帮崽子远点就是……唉!”他说着,眼角瞥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似乎连那片生铁锅扣得严实的天色也压不住这憋屈的日子。
王玄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嘀咕:是啊,这寰宇大世界的新手村,新手礼包就送了一身“无灵根废柴”debuff。打野没经验不说,还自带嘲讽光环。但他探险家的DNA在体内疯狂蹦迪:“危!机!四!伏!爽啊哥!”——那点科学癖上来,连死都觉得是场浪漫实验。
张猛搀着王玄,小心翼翼地踏出长风武馆的大门。阳光惨淡得很,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是刷了一层廉价油漆。街边的小贩吆喝声、行人脚步声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菜汤和烂菜叶子混合的民生味道。王玄深吸一口,觉得鼻腔里那股霉味终于被冲淡了些,不由精神微振。这才叫生活嘛!虽说他这身板走起来还是跟踩高跷似的,时不时倒抽口冷气,但至少脱离了那张充满绝望气息的坑爹炕。
“少主,咱在门口站会儿就行,别走远……”张猛叨叨着,警惕地扫视四周。
王玄正想安慰他几句,一个刺耳的公鸭嗓就“嗷呜”一声杀了过来。
“哟哟哟!这不是王大废物嘛!”街角转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长袍的公子哥儿,二十出头,吊角眼,薄嘴唇,脸上挂着一副“老子能揍穿地球”的嚣张表情——正是赵乾。他身后跟着仨狗腿子,个个横眉立目,就差在脑门上刻“我是流氓我怕谁”。这货一见王玄,眼睛登时亮了,三步并作两步晃过来,带风似的往两人面前一站。
“啧啧啧,听说前几天装死又没装成?你挺能扛啊,王玄!”赵乾拖长了调子,眼睛在王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欣赏一件破铜烂铁。“放着这么好一块武馆地契不用,非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这脸皮比镇子那头老鳖还厚嘛!”
王玄心里暗骂一声“卧槽!冤家路窄”,脸上却平静无波。他微微侧身,避开赵乾那股刺鼻的香粉味,低声道:“赵兄,小弟身上有伤,先告辞。”
“别走啊!”赵乾一把拦住路,笑得跟吃了过期糖似的,旁边几个狗腿子也跟着嘿哈起哄。“怕了?还是怕老子把你的地契抢了去当擦屁股纸?也对嘛……你这废物,灵根没长半根,爹妈都嗝屁十年了,还赖着不肯挪窝。我看你是欠抽,把你那破武馆乖乖献给我赵家,少爷我帮你办后事,省得你这半死不活膈应人!”
张猛脸色一变,忙上前一步挡在王玄面前,他那牛犊子般的身板猛地绷紧:“赵乾!你别太过分,武馆是王家的根!我家少主……”
“滚蛋吧你!”赵乾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根本没把张猛放在眼里,“王大废物都没吭声,你这老废物插什么嘴?啧啧……少主?就他这摊烂泥,连条野狗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当少主?笑掉大牙!”
王玄的眼神沉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草!真当哥在玩《绝地求生》真人版?赵乾这货,分明在叠“嘲讽buff”——凝气境中期对上他这重伤的锻体境,简直就是大象踩蚂蚁现场教学。但他咬咬牙,忍住了。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以前每次挑衅,原主都是跪地求饶的份儿……这剧本,不能演!
“赵兄,”王玄吸了口气,强撑出一副淡定表情,“东西是王家的东西,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你他妈还敢顶嘴!”赵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皮瞬间扭曲。王玄这怂包废物居然敢反抗?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他脸上无光,气得一脚跺在地上,“哗啦”一声,脚下的石板被内力震得崩裂几块。“好!好得很!给我抽!把这废物的骨头给拆了,看他嘴硬!”
话音未落,赵乾身旁一个狗腿子狞笑着冲出,扬起拳头就往王玄脸上招呼。这货是凝气境初期,拳风带起一小股稀薄的元气波动,空气里荡开一圈透明涟漪。
拳未到,风先至!那凝气期的狗腿子一拳轰出,霎时间,空气仿佛被撕裂开来。拳头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流,如同微缩的龙卷风在咆哮。风声凌厉,破空如虎啸山林,直扑王玄面门——那一瞬间,连路人都能感到肌肤被劲风刮得生疼!
王玄想躲,但那重伤的身体比破风箱还迟钝。他脚下一个踉跄,脑袋才偏开半分,拳头已带着沉闷的爆响砸在他的肩头!
“嘭!”骨裂般的声音炸开!王玄整个身子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武馆大门上。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轰然碎裂,木屑飞溅如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