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遇阴煞,瞬间泛起滋滋白烟,那些缠绕的黑影受惊,猛地向后缩去。
“只能逼退,无法根除。”
李占山目光冷冽看向四周晃动的雾影,
“源头不除,这些阴邪就会永远在这片山里游荡。”
二人继续前行,脚下山路越发崎岖难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林间昏暗如黄昏。
地面随处可见坍塌的土坑、断裂的老旧石碑,石碑上字迹模糊,布满裂痕,一看便是年代久远。
行出半里地,前方雾气忽然稀薄几分。
一片起伏平缓的土坡出现在眼前,土坡之上,大大小小的土包连绵成片,歪write的朽木牌随处散落,荒草疯长,死气沉沉。
正是第一处险地——乱葬坡。
这里是历代山野孤魂、无主尸身埋葬之地,日积月累,怨气堆积,是后山阴煞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刚靠近土坡,一股浓烈的腐臭混杂怨气扑面而来,阴冷瞬间加倍。
坡下低洼处,积水浑浊发黑,水面上漂浮着腐烂落叶,泛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煞气,水面之下,隐约有黑影缓缓游动。
“小心脚下,这片乱葬坡地气极阴,最容易生出幻像。”
李占天脚步放缓,手心微微收紧桃木刃,
“千万别盯着积水看,也别被耳边的幻音迷惑。”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低泣声,幽幽从雾里飘来。
哭声断断续续,哀怨凄苦,钻入耳膜,让人心头发闷,心绪浮躁。
雾中影子摇晃,隐约浮现出残缺人影,衣衫破烂,身形飘忽,试图勾起人心底的怜悯与恐惧。
“障眼法罢了。”
李占山眼底毫无波澜,守脉血脉微微一震,淡红色气息荡开。
刹那间,耳边凄哭骤然断绝,晃动的鬼影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漫天阴冷怨气,硬生生被压下去一截。
血脉压制之下,低级邪祟的幻术,不堪一击。
李占天松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弟弟。
还好有正统守脉在侧,不然单单这乱葬坡的幻煞,就足够让人步步沦陷。
两人并肩踏上乱葬坡,脚下泥土松软,仿佛底下埋着无数沉眠的枯骨。
整片山坡寂静无声,只有阴风穿坟而过的细碎声响。
穿过这片乱葬之地,更深处的黑暗,还在静静等候。
断魂涧在前,古墓渐近,前路杀机,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