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孩子,从前只是个普通庄稼后生,从未修炼过守脉古法,骤然扛下这般重担,身体早已超负荷。
李占山咬了咬后槽牙,没有停下动作。
村西头还有未平息的邪祟异动,后山黑影蠢蠢欲动,地脉裂缝还在不断扩张。
现在停下,之前所有努力全部白费,阴煞只会反扑得更加凶狠。
血色指尖划过最后一道主脉裂痕,整座祖祠的锁阴主纹,彻底衔接闭合。
刹那间,赤红光芒大盛,席卷整座院落。
地底猛地传来一声沉闷无比的哀鸣,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凶兽,不甘却又被迫蛰伏。
四处弥漫的刺骨阴风瞬间消散大半,浓重的腐腥煞气快速回落,一点点缩回地下裂缝之中。
摇摇欲坠的梁家村,终于暂时稳住。
可李占山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李占天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眉头拧得死死的:“撑不住就别硬扛。”
“阵眼……稳住了。”
李占山喘着粗气,声音略显虚弱,眼底的威严却丝毫未散。
青石地面上,血色镇纹微光缓缓收敛,融入石缝深处,化作一层无形壁垒,死死封堵住地脉外泄的缺口。
族长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感激。
“守住了……暂时守住了……”
但这份平静,仅仅只是暂时。
一名眼力极好的老者望向祖祠后方,面色骤变:
“你们看!后山天际!”
众人齐齐转头。
夜色浓稠的后山深处,一团浓稠如墨的黑云正在缓缓翻滚聚集,黑云之中,隐约有无数张扭曲狰狞的鬼脸沉沉浮浮,怨气冲天。
主阵眼虽被守脉血暂时加固,可北墟地底积压千年的凶煞,根本没有彻底消亡。
只是被短暂压制,蛰伏蓄力。
“补得住阵纹,堵不住千年怨气。”族长沉沉开口。
李占山缓过些许力气,抬眼望向那片不祥黑云,心底清楚。
这一战,远远没有结束。
重绘镇纹只是权宜之计,地脉病根未除,用不了多久,阴煞定会卷土重来。
而他们李氏守脉这一辈,注定要直面北墟最深处的黑暗。
夜色深沉,祖祠血色余温未散,
梁家村短暂安宁之下,更大的危机,正在地底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