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应对宅斗算计、不用提防暗中杀机、不用布局取证自保,每日养花品茶、研制药膳、调理身体、给下人义诊、悠闲度日,安稳佛系、自在随心。
这是她穿越而来,最期盼、最向往的清闲日常。
可谁曾想,赶走了疯魔算计的李氏,迎来了日日打卡、准时到访的王爷。
从早到晚,日日不间断、次次不缺席,硬生生打乱了她所有悠闲节奏、佛系日常。
此刻的清风院庭前,春光正好,微风不燥。
柳轻轻搬着藤椅坐在花树下,手边摆着刚调好的养生花茶、一碟软糯山药糕,手里翻着古医养生典籍,晒着暖阳、吹着微风,本是极致惬意闲适的午后时光。
结果不消片刻,熟悉的沉稳脚步声便准时入院。
胤禛褪去朝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褪去了朝堂的冷厉威严,多了几分松弛柔和,稳步踏入庭院。
“今日府中内务规制略有调整,孤过来与你对接一二。”
又是熟悉的官方借口,熟练得毫无破绽。
柳轻轻合上手中典籍,心底默默无奈叹气。
对接内务?
王府内务一向由大管事全权打理,层层报备、条理清晰,何须堂堂王爷日日亲自跑来后院,与她对接细碎琐事?
她抬眸浅笑,礼貌得体、不卑不亢:“王爷费心了。”
胤禛顺势在庭前石桌旁落座,目光自然落在她手边的药膳茶点、医书典籍上,看似随口问询,实则刻意找话闲聊:“近日你研制的温补药膳效果极佳,府中几名下人体虚畏寒,可否再调配几方养生方子?”
柳轻轻颔首应下:“臣妇记下,稍后便让翠儿整理出来。”
简单两句应答,本该就此收尾、各司其事。
可胤禛却丝毫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静静坐在一旁,看着院中花木摇曳、锦鲤戏水,看着她淡然闲适、岁月安然的模样,沉默久坐、流连忘返。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日日皆如此。
从最初的问询公务、排查安防,到请教养生、求取药方,再到如今无话找话、静坐陪坐。
借口越来越敷衍,心思越来越直白,到访越来越频繁。
柳轻轻看着日日准时报到、雷打不动的某位王爷,心底忍不住默默疯狂吐槽。
她真的只想安安静静咸鱼度日啊!
只想养花品茶、吃好吃的药膳点心、钻研医术、安稳养生,不争不抢、不卷不闹,佛系过完这一生。
怎么就这么难?!
以前后院纷争不断、小人作祟、杀机四起,不得安宁;
现在恶人伏法、风波清零、天下太平,结果被堂堂雍王日日定点打扰、频繁串门。
这位冷面勤政、不苟言笑、一心搞事业的大清王爷,怎么自从毒案过后,就跟粘上了清风院一样,天天往她这跑,乐此不疲?
明明从前半年都未必踏足后院几次,恪守疏离分寸、刻板规矩;
如今倒是好,一日不见便心神不宁,日日打卡、风雨无阻。
柳轻轻心底无奈又好笑,面上却依旧端庄从容、不露半分端倪,维持着嫡主母的得体气度,静静陪着静坐闲谈、应对问询。
她不争不闹、不拆穿、不疏离、不刻意逢迎,依旧是那副恬淡安然、松弛自在的模样。
春日暖阳落在女子素净的眉眼间,柔和了她的轮廓,衬得她肌肤莹润、气质清雅。
慵懒闲适、无欲无求、从容恬淡,远离纷争、远离功利、远离喧嚣,周身自带一派岁月静好、人间安然的温柔气场。
胤禛静静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长久停留在她身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神色,心底的情绪一日比一日浓烈、一日比一日异样。
他看过朝堂百官争斗的虚伪狡诈,看过前朝风起云涌的权谋算计,看过后院女子争宠献媚、刻意讨好、心机百出的丑陋姿态。
人人皆有执念、皆有贪求、皆有欲望,或争权、或争宠、或争利、或争名。
唯独柳轻轻,干净通透、无欲无求、心无波澜、自成天地。
她身居嫡主母高位,手握王府内宅权柄,却从不恃权施压;
她数次被人算计加害、深陷死局,却从不记恨偏执、不睚眦必报;
她身怀绝世医术、养生古方,却从不张扬炫耀、只求安稳度日;
历经大风大浪、生死危机,依旧初心不改、温柔坦荡、松弛佛系。
越是静静旁观她的日常,越是细细感受她的品性,胤禛心底的欣赏、愧疚、怜惜、动容,便层层叠加、悄然滋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心绪。
不同于敬重、不同于愧疚、不同于君臣夫妻的本分,是一种不自觉的惦记、忍不住的靠近、越看越心动、越品越沉溺的异样情愫。
看着她慵懒品茶、悠然翻书、恬淡无忧的模样,他心底的疏离彻底消散,眼底悄然染上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沉溺。
眼前岁月静好,人间温柔尽数在此。
他从前恪守的规矩、疏离、分寸,在这份安然温柔面前,早已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