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师承世外高人、隐世名医,那柳轻轻背后便藏有人脉底牌,不可轻易得罪;
若无师承却身怀绝技,便是诡异反常,可定为旁门左道,随时可以拿捏把柄、压制处置。
德妃语气随意,似家常闲聊般轻声问道:“你这医术针法精妙绝伦,远超太医院制式手法,绝非民间粗浅技艺所能比。哀家好奇,不知你师从何人?是哪位隐世名医指点,习得这般精妙本事?”
问题温柔,却字字锋利,直戳底牌核心。
只要柳轻轻答不上师承,便可坐实技艺来路不明、心性诡异张扬;若是说出莫名师承,便可顺藤摸瓜追查底细。
一瞬之间,殿内气氛悄然凝滞。
两侧宫娥下意识屏息,静静等候答案。
虚空诸天直播间瞬间炸开,弹幕疯狂刷屏,全程高能拆解这场言语博弈。
【权谋位面大佬实时解析!绝杀提问!师承就是女主最大的死穴!答不对直接落把柄!】
【太狠了!先捧后敲、再查底牌,德妃每句话都是算计,根本没有一句闲话!】
【原着党瑟瑟发抖!德妃这是要彻底摸清女主底细,决定以后是拉拢还是打压!】
【全程窒息!温柔刀最杀人,句句为你好,句句要你命!】
【女主稳住!千万别露破绽!】
面对直击要害的盘问,柳轻轻心境稳如磐石,早已想好万全说辞。
她依旧垂眸温顺,语气平淡真诚,无半分心虚躲闪:“回母妃,儿媳确实无任何师承指点。从前卧病数年,汤药不断,日日被病痛折磨,深知百病苦楚,闲来无事便翻遍府中留存古医典籍、民间验方,自我揣摩、自我辨证、自我调养。久病成医,日积月累摸索出几分粗浅针法药理,纯属自学自救,并无任何名师传授。”
字字属实,句句无错。
她从不提系统、不提异世传承、不提任何隐秘底牌,只将一切归于久病自学、古籍摸索、日积月累。
最朴素、最无害、最无威胁的解释,也是最让人无从追查、无从辩驳的答案。
无师承,便无背后势力;无高人指点,便无刻意蓄谋;一切蜕变,皆是久病自愈、自我修行。
完美规避所有风险,低调示弱,藏尽锋芒。
德妃闻言,眸光深深凝了她片刻。
自学?
仅凭翻阅古籍,便能练就碾压太医院数十年太医的精妙医术?
这话听着难以置信,却偏偏无从查证、无从反驳。
久病之人,执念求生,日日钻研医术,或许真有天人开窍、绝境自愈的机缘。
她心中疑虑未消,却再也抓不到半分诘问的把柄。
良久,德妃才缓缓开口,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偏袒意味,暗中敲打再度加码:“既然是自学调养、只求安生,那便更好。往后便安心养身、安稳度日即可。你性子沉静本分,李氏温柔恭顺,你们嫡庶二人本该和睦同心、互帮互持。你身为姐姐,胸襟宽广,日后更要多包容庶妹,和睦共处,切莫心生隔阂、相互争锋,乱了王府和气。”
明晃晃的偏心,明晃晃的要求嫡妻包容庶宠,压制自身、成全李氏。
柳轻轻依旧温顺垂首,从容应答:“儿媳谨记,定当和睦姐妹、善待庶妹,守好王府内宅安稳。”
无论对方如何敲打、如何偏袒、如何制衡,她始终以不变应万变。
不争、不辩、不怨、不怼,恪守晚辈礼数,全盘接纳教诲,不给对方半分发难借口。
几番言语拉扯下来,德妃所有预设的试探、盘问、敲打,尽数如同打在棉花之上,无功而返。
眼前的嫡媳,沉稳、谦卑、懂事、守礼,无错可挑、无隙可乘,彻底打破了她心中对柳轻轻的固有偏见。
可心底深处的戒备与疑虑,依旧未曾完全消散。
说话间,德妃微微蹙起眉心,抬手轻轻揉按着两侧太阳穴,眉宇间染上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倦怠,眼底浮出淡淡的烦躁倦意。
她久坐殿中处理宫务,日夜思虑繁多,心神常年紧绷,近些年愈发严重,夜夜难以安睡,心神不宁、多梦易醒,太医院开了无数安神汤药,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方才几番问话费心耗神,此刻旧疾隐隐发作,心头烦躁翻涌,头脑昏沉发胀。
这一幕细微的病态倦态,清晰精准落入柳轻轻眼底。
柳轻轻眸色微定,心中了然。
德妃常年肝郁气滞、心火内盛、神思耗损过重,典型的顽固性失眠、心神失养旧疾。
这,就是她破局反击、逆转印象、化解所有偏见敌意的最佳契机。
殿内温柔的敲打声缓缓停歇,德妃靠在软垫之上,闭目轻揉眉心,神色倦怠难掩。
一场扭转后宫印象、彻底化解深宫危机的转机,悄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