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后各院女眷源源不断登门求医，应酬不断，反倒扰了她清闲。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府西侧梨院，暖阁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氏斜倚软榻，听贴身丫鬟春荷一字一句复述洗衣房发生的全过程，指尖死死绞着绣海棠的丝帕，指节泛白，眼底浓烈的嫉妒几乎快要掩藏不住。

“三针止血，药到病除，连王院正都躬身自认不如……”李氏低声重复这几句话，语气阴冷，“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她最忌惮的事情正在发生。

柳轻轻手握救命医术，便是握住了所有人的软肋。往后府中人人承她恩情，若是哪天四爷听闻这份高超医术，难免多看重她几分；若是消息传入宫中德妃耳内，嫡福晋身怀济世本事，更是会压得她这个盛宠侧妃黯然无光。

她靠着常年小心翼翼的体贴温柔才挣来四爷几分垂爱，若是柳轻轻仅凭一手医术便收拢全府人心，她这么多年筹谋岂不是全部落空？

李氏心底杀机暗生，面上掠过一丝阴翳。

明着动手行不通，上次送寒凉药材已经被对方看破退回；如今柳轻轻声望大涨，硬碰硬只会惹祸上身。

那就从名声下手。

毁掉一个女子，最快的法子便是污了她的名头。

春桃小心翼翼开口：“侧福晋，要不咱们暂且静观其变？如今全府上下都夸赞嫡福晋，此时动手恐引人怀疑。”

“静观其变，等着她压过我吗？”李氏抬眼，眸色沉沉，“她医术厉害又如何，只要旁人不信她、忌惮她，便不会有人敢去找她求医。”

她当即低声吩咐春桃，塞出去一沓碎银。

“你去找府里各处游走传话的婆子，多给些银钱，让她们悄悄往外说——清风院嫡福晋的医术并非正统传承，是旁门左道巫术，靠着邪术救人，看似续命，实则折损求医者自身福气，沾染晦气。话要说得隐晦，只私下闲谈传递，查不到咱们头上。”

春桃接过碎银，心领神会，躬身快步退出去安排。

只要流言四起，人心生惧，就算柳轻轻医术通天，各院女眷也不敢轻易登门。

李氏端起冷掉的花茶抿了一口，眼底寒意不散。

清风院积攒起来的声望，她要亲手一点点撕碎。

而此刻清风院内，柳轻轻尚在翻看空间取出的医书，还未察觉一张诋毁她名声的流言大网，已经悄然在王府后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