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不对劲的感觉,也就一下。
大酋长的命令,就是部落的命令。
他猛地一转身,第一个带着自己的战士,冲向了术士们待着的暗影祭坛。
一场血腥的清洗,在黑石山的每个角落开始了。
布洛克斯一斧头劈开祭坛的大门,一股子浓得让人想吐的邪能味混着烂肉的甜腥味就扑了过来。
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术士正慌里慌张的想干什么,绿火在他们指尖上跳,地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符文中间躺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尸体,已经被吸干了。
“以大酋长的名义!放下武器!”
布洛克斯吼道。
“叛徒是你们!”
一个领头的术士尖叫起来,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是绿色的火了,“你们这帮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是古尔丹大人给了我们新生,是大酋长要毁掉部落的未来!”
“未来?”
布洛克斯懒得再废话,他吼了一声,像头发了疯的科多兽冲了过去。
那个术士尖叫着朝他扔了一团暗影箭,被他用斧面轻松挡开。
暗影能量撞在斧面上,闷响一声就没了。
法术要念,要比划,而战士的斧头,只要砍下去就行。
斧光一闪,一个吓破了胆的脑袋飞了起来。
剩下的术士绝望的咒骂着,他们叫出小鬼,或者想用恐惧术拦住冲过来的兽人战士,但在这么多发了疯的战士面前,这些小把戏一点用都没有。
战斧和长刀轻易就撕开了他们那层薄布袍子和皮肉。
绿色的邪能火和红色的血,把黑石山里头染成了一片地狱。
奥格瑞姆没有参加这场清洗。
他回到了高台上,像个石雕一样,冷冷的看着下头的一切。
他知道,这是必须的。一个长满脓疮的身体,是打不赢下一场仗的。
他要把那些被邪能影响深的氏族打散重组,提拔更多像布洛克斯和格罗姆这样,信奉荣耀和钢铁的战士。
部落的军队,要在他的铁腕下,重新变成一架真正的战争机器。
清洗搞了一天一夜。
等黑石山又安静下来的时候,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浓得散不开。
一个库卡隆卫士快步走到奥格瑞姆面前,单膝跪下。
他双手捧着一张皮,那皮的料子很怪,发着微光,好像是什么东西的皮做的。
“大酋长,这是在古尔丹自己屋里找到的。”
奥格瑞姆接过那张皮。上头写的不是兽人语,也不是德莱尼文。
而是一种歪歪扭扭的人类通用语,用血写的,字迹很乱。
只有一句话。
“我必须成为恶魔……但为了什么?”
奥格瑞姆愣住了。
成为恶魔?
古尔丹那个为了力量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混蛋,会问出“为了什么”这种问题?这不对劲。这根本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自私鬼古尔丹。这句话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搞不懂。
这个发现,让奥格瑞姆对古尔丹的动机,第一次有了怀疑。
古尔丹背叛是肯定的,但这背叛背后的原因,好像比他想的要复杂。
“带个活的来。”
奥格瑞姆沉声说,“地位最高的那个。”
很快,一个四肢都被打断的影子议会术士被拖了上来。
他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身都是伤,但眼睛里的恨意和疯狂一点没少。
他就是刚才在暗影祭坛死扛的那个头头,只是现在,他什么力气都没了。
他看着奥格瑞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毁灭之锤……你以为你赢了?你把我们都杀了,部落就干净了?”
术士咳出一口绿色的血,“晚了!毒已经进骨头里了!我们每个人,都是古尔丹大人种下的种子!只要部落还需要力量,我们就会回来!”
奥格瑞姆蹲下身,巨大的身子给术士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他没理那家伙的鬼叫,而是把那张兽皮,扔到了术士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术士看到那张兽皮,看到那行血字,脸上的狂笑一下子僵住了。
接着是一种见了鬼的害怕,然后这害怕又变成了被背叛的、发疯一样的愤怒。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他竟然在怀疑……”
“说。”
奥格瑞姆的声音里没一点感情,跟块石头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术士突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绝望和自嘲,“他抛弃了我们!他为了他那个可笑的‘成神之路’,抛弃了我们所有人!我们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人,都只是他路上的绊脚石!”
术士的眼睛里射出恨意:“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让你也尝尝被耍的滋味!”
“他在找一个坟墓!一个沉在海底的坟墓!那是他从人类法师麦迪文的脑子里挖出来的秘密!”
“萨格拉斯之墓!”
萨格拉斯。
这个名字像道雷,劈中了奥格瑞姆。
那是所有兽人噩梦的根源,是让德拉诺四分五裂的黑暗泰坦,是骗了耐奥祖和古尔丹、让兽人喝恶魔血的那个家伙。
古尔丹要找他的坟墓?
“他疯了!”
术士尖叫道,“他以为萨格拉斯已经死了!他想偷一个死掉的泰坦的力量!他以为他能控制那股力量,他以为他能成神!他不是为了部落,不是为了力量,他是为了他自己!他要用那股力量,来回答他心里那个可笑的问题!他想知道,自己不惜一切背叛族人、毁了家换来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奥格瑞姆站起身,心里的疑惑一下就清楚了,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和刺骨的寒意。
他气古尔丹的自私和背叛,竟然在部落和联盟打仗的关键时候,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变态的好奇心和野心,带走了暴掠氏族和暮光之锤氏族——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精锐部队,去追一个虚无缥缈的成神梦。
他更怕那未知的泰坦之力。那已经不是打仗的事了,那是能毁灭世界的禁忌。
古尔丹那种疯子,根本控制不住那种力量,他只会把所有人都拖下地狱。
他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一声闷响,叽叽喳喳的诅咒和尖叫都没了。
清理过后的部落,士气看着不错。
古老的战歌又在黑石山的山洞里响了起来,兽人们举着武器,想用人类的血来证明自己的荣耀,洗掉叛徒带来的耻辱。
但奥格瑞姆站在高处,听着这震天的战歌,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拿下了黑石山的控制权,却输了更重要的东西。
他少了三分之一的军队,而联盟的大军正在靠近。
更糟的是,一个疯子术士正在海的某个地方,想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一个比联盟更可怕的威胁,正在暗地里冒头。
而他,部落的大酋长,对此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