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兵跪倒在地,丢掉了手中的剑,双手合十,开始语无伦次地祈祷。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远处的哨塔里,驻守的士兵们发出了绝望的警报号角。
凄厉的号角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巨大的岩石恶魔,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臂。
坚固的石制哨塔,就像孩童的积木一样,被轻易地拍成了漫天碎石。
塔楼里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随着石块一起被碾成了肉泥。
箭矢从其他地方射来,叮叮当当地打在地狱火的身上,然后无力地弹开,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地狱火仿佛被这些骚扰激怒了。
它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大块燃烧的岩石,朝着另一座哨塔扔了过去。
岩石划破夜空,精准命中。
哨塔轰然倒塌,燃起了熊熊的绿色大火。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地狱火从它们的陨石坑中爬了出来。
它们迈开脚步,走向最近的村庄。
房屋被轻易踩成齑粉。
农田在邪能火焰的灼烧下,化为焦土。
人类的尖叫声、哭喊声,隔着数里,依旧清晰可辨。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净化。
洛萨营地里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见过兽人的残暴,但那至少还是血肉之躯的搏杀。
眼前的景象,是神话中的末日,是凡人无法理解、更无法抵抗的天灾。
“恶魔……是恶魔!”
“我们打不赢的!快跑啊!”
一个士兵扔下武器,转身就想逃跑,被加文一拳打翻在地。
“稳住!”
加文拔出剑,横在那个士兵的脖子上,对周围的人怒吼。
“谁敢动摇军心,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虽然严厉,但握剑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也在害怕。
发自骨髓的恐惧。
洛萨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着。
看着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被这些从天而降的怪物肆意毁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何对抗?
用剑?剑砍不动岩石。
用弓?箭矢连给它挠痒都不配。
用骑兵冲击?那和撞向城墙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兵法,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纸。
邪能。
一个陌生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种绿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就是兽人真正的底牌吗?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种法则的入侵。
恐惧,比地狱火的火焰蔓延得更快。
它像瘟疫,瞬间感染了整个营地。
士兵们的士气,从谷底,直接跌入了深渊。
他们看着远方的火海,看着那些如同神明般行走于大地的恶魔,眼神中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抵抗的意志,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指挥官……”
加文来到洛萨身边,声音干涩。
“我们……该怎么办?”
洛萨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血丝已经爬满了他的眼球。
他听到了远方村庄里,一个女人的哭喊,一个孩子的尖叫。
然后,声音消失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发白。
他想冲过去。
他想用自己的剑,去劈开那些岩石怪物。
但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他会死,他手下这七百名残兵也会死。
而暴风城,将不会知道敌人真正的模样。
“撤退。”
洛…
…
…
…
(字数限制,此处省略部分内心挣扎和下令的细节)
…
…
洛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全军撤退。”
“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暴风城。”
“我们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国王。”
“告诉每一个人。”
这一次的撤退,不再有不甘和耻辱。
只剩下一种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紧迫感。
他们不是在败退。
他们是在逃命。
是在为一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王国,传递最后的警讯。
在另一边的山丘上。
古尔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地狱火的破坏力,村民的惨叫,士兵的崩溃。
这一切,都是他谱写的乐章。
“看到了吗?”
他对着身边的术士们,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火海。
“这,就是力量!”
“他们的刀剑毫无意义,他们的勇气只是个笑话。”
一名术士谄媚地躬身。
“在主人的邪能面前,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化为尘埃。”
“尘埃?”
古尔丹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不,我不要尘埃。”
他遥遥地望着洛萨军队仓皇逃窜的方向,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要他们的恐惧。”
“我要他们在睡梦中被惊醒,在祈祷时颤抖。”
“我要让他们知道,末日已经降临,而我,古尔丹,就是带来末日的那个人。”
他要让这个世界,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主动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