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丹从石床上弹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肌肉痉挛,心脏像在打鼓。
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还留着被扼住的幻痛。
冷汗浸透了他干瘦的脊背。
洞穴、耐奥祖、恶魔……
只是一个梦。
一个噩梦。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黑色尖塔内部,冰冷而坚硬。
他努力平复呼吸,想用理智压下那份恐惧。
那只是一个梦。他对自己说。
他,古尔丹,是主人。
绝不是……工具。
他掀开身上的兽皮,准备下床,用一杯冰冷的麦酒来驱散这该死的梦。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他的鼻孔。
硫磺。
还有……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他的动作停住,视线移到他刚刚躺过的地方。
那张厚实的双头飞龙兽皮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焦痕!
焦痕的轮廓与他的身形一模一样,边缘还在冒着黑烟,闪着微弱的绿色火星。
空气中那浓烈的硫磺味,就是从这块焦痕里散发出来的。
那……不只是梦。
那个存在……那个自称他主人的东西……
它真的来过。
它能穿透空间的壁垒,将它的意志和力量投射到他身上。
它能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堡垒里,在他的床上,留下它轻蔑的烙印!
一只无形的手,从遥远的星空彼端伸来,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
一股比梦中更冷、更真实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赖以生存的邪能,在他那所谓的“主人”面前,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时收紧的狗链。
随时可以把他活活勒死。
不。
不!
古尔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但这颤抖,不全是恐惧。
更多的是一种被羞辱、被玩弄的愤怒!
工具?
奴隶?
他背叛了整个种族,出卖了导师,毁灭了自己的世界,换来的不是主宰万物的地位,而是一个更可悲的奴隶身份?!
他不能接受!
绝不!
“守卫!”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砰!”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兽人术士跑了进来,直接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主人!您……您有何吩咐?”
古尔丹赤着脚,一步步走下石床,脚底板踩在冰冷石板上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脚下的术士。
这才是他想要的。
所有人都必须这样趴在他的脚下,亲吻他脚边的尘土!
“加罗克,”古尔丹的声音很冷,“抬起头,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
年轻的术士加罗克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小心的耸动鼻子,嗅了嗅空气。
“硫……硫磺,主人。”
他结结巴巴的回答,“还有……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古尔丹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是力量的味道。”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快。
“是你这种废物,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触及的力量。”
他抬起脚,脚上还留着梦中被邪能灼烧的暗淡痕迹。
然后,一脚踩在那名术士的后背上,狠狠的碾了碾。
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加罗克疼得浑身一哆嗦,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地面的尘土里。
“滚出去。”古尔丹厌恶的收回脚。
“是……是!主人!”
术士松了口气,手脚并用的向后爬,狼狈的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沉重的石门。
古尔丹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石窗。
窗外,猩红的天空下,无数兽人正在操练,兵器碰撞声和嘶吼声震天。
黑暗之门的巨大轮廓,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绿光。
征服艾泽拉斯?
那只是第一步。
那只是那个“主人”交代的任务。
一个让他这个“工具”去完成的活计。
恐惧和不甘在他心中交织,最后变成了一种更黑暗的野心。
他必须获得更强的力量。
不是这种被“恩赐”的、随时可能被收走的力量。
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可以让他摆脱一切控制,甚至……反过来握住那只扼着他喉咙的大手的力量!
他要成为唯一的,真正的主人!
他的视线穿过黑暗之门,投向了那个即将被征服的、蔚蓝色的世界。
在那里,埋藏着一个连他那所谓的“主人”都渴望的秘密。
埋藏着那个堕落泰坦……萨格拉斯的力量源头之一。
一座坟墓。
古尔丹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和疯狂的算计。
他要做一个猎人,而他的猎物,将是神明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