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德拉诺都在燃烧。
烧的不是火,是欲望。
绿色的邪火从喝了恶魔之血的兽人眼睛里喷出来,洞里和地狱一般无二。
他们的肌肉在膨胀、撕裂,又在嘶吼中重组成更吓人的样子。
“力量!”
一个战歌兽人吼着,双手举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硬生生撕开。
碎石砸在周围兽人身上,他们根本不在乎,叫的更大声。
另一个碎手氏族的兽人,因为一个奴隶没让路,直接用铁手捏爆了那家伙的脑袋。
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身,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笑的更加疯狂。
脑子里只剩下杀戮。
高台上,古尔丹就像个邪神,看着自己搞出来的这场疯狂场面,很享受。
在这片绿色的疯狂里,霜狼氏族的角落是棕色的,和周围格格不入。
杜隆坦端着石杯,手很稳。
刚才,古尔丹对着他做了个口型——“下一个,是你”——这话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神经。
他低下头,闻到了一股像是灵魂烂掉的臭味。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同胞,那些会为了守护家人而战、会围着篝火唱先祖战歌的兄弟。
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只会嘶吼的怪物。
格罗姆,那个豪迈的战歌酋长,正用他的战斧“血吼”在自己胳膊上划口子,看着伤口在绿光下飞快长好,然后满意的咆哮。
“酋长,他们……在看我们。”
旁边的妻子德拉卡小声说。
她端着石杯,抓着杜隆坦胳膊的手指冰凉。
杜隆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众多霜狼族人正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变绿的同胞,直咽口水。
连他最信任的几个百夫长,眼神都出现了异样。
他心里一沉。
“杜隆坦酋长!”
一个古尔丹的术士扭着腰走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伟大的古尔丹为您和您的氏族,准备了这份礼物。”
他加重了语气,“喝了它,霜狼就再也不怕寒冷和饥饿,你们会得到前所未有的荣耀!”
荣耀?
杜隆坦看着术士那双冒绿火的眼睛,那里面哪有荣耀,只有谦卑的奴才样。
“我们的荣耀,”杜隆坦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是靠战斧和荣誉换来的,不是靠一杯毒药。”
术士的笑僵了一下,脸冷了下来。
“毒药?酋长,你是在质疑古尔丹大人,还是在质疑大酋长布莱克汉的决定?这是恩赐。”
“我只信我看到的,”杜隆坦的目光扫过洞里那些疯狂的兽人,“我只看到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们只是在适应这股力量!”
术士的声音尖了起来,“杜隆坦酋长,你可要想清楚。这是所有酋长的决定,拒绝,就是背叛部落!”
“背叛”两个字,让在场的霜狼族人心里一紧。
几个年轻兽人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吓坏了。
他们不想当叛徒。
杜隆坦慢慢举起了手里的石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格罗姆·地狱咆哮已经变成一个绿色巨人,扛着血吼,像野兽一样盯着杜隆坦。
基尔罗格·死眼那只独眼也闪着凶光。
人群边上,他的朋友奥格瑞姆·毁灭之锤,攥着战锤。
他想喊什么,可喉咙干的像堵住了。
高台上的古尔丹,也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不善。
德拉卡没说话,只是更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眼神很坚定。
够了。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杜隆坦的手腕慢慢倾斜。
粘稠的绿色血液,没流进他嘴里,而是全泼在了脚下的红土地上。
“滋啦——!”
被恶魔之血泼到的地方冒起一股腥臭无比的黑烟,地上被腐蚀出一个坑。
所有的吼叫、狂笑都停了。
连火堆烧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万双冒着绿火的眼睛,全都钉在杜隆坦身上。
那不是看同胞的眼神,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你做了什么?!”
那个术士的声音尖的刺耳,他指着杜隆坦,手指都在抖。
“哐当!”
杜隆坦扔掉空杯,杯子摔得粉碎。
他挺直了腰,一字一句的说:
“我,霜狼氏族的杜隆坦,拒绝这份恩赐!”
“我们兽人的荣耀,是靠手里的战斧,是敬畏先祖,是守护家人!”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不是靠一杯臭烘烘的奴隶血!我们是兽人,不是恶魔的走狗!”
“胡说八道!”
格罗姆第一个吼起来,他用血吼指着杜隆坦。
“懦夫!你就是胆小!看看这力量!这才是部落该有的样子!你那套老掉牙的荣誉,能让我们吃饱饭吗?能打赢德莱尼人吗?”
“没错!懦夫!”
“杀了叛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