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无形的裂痕,已在艾瑞达三巨头之间彻底撕开,再也补不上了。
维伦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两个他曾当成兄弟的人一眼。
基尔加丹虚伪的劝诱,阿克蒙德轻蔑的狂笑,他都懒得再听。
他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议事厅露台,宽大的法袍在身后带起一阵风。
他没有回自己的冥思室,也没去圣光大教堂。
现在,他没心情去感受圣光的平静。
他的脚步很快,直接穿过宏伟的水晶城市,目标明确——北方禁区,纳拉希斯。
那是泰坦留下的东西,一个建在阿古斯地壳深处的研究设施。
艾瑞达文明进入辉煌期后,三巨头就联手把它封了。里面的知识太古老,也太危险。
禁区入口,两个穿着银甲的圣殿卫士把长戟交叉,拦住了他。
带头的卫队长看着很年轻,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尊敬。
“日安,维伦大师。前方是禁区,根据三巨头的联合法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维伦停下脚步,没看那两把发着光的长戟,只是抬眼看着眼前的卫队长。
他认得这个年轻人,叫鲁尔坎,是个很有天赋的圣光使用者,几年前还问过自己一个圣光理论的问题。
“是我。”
维伦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平。
鲁尔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从维伦脸上看不到平时的温和,只有一片让他心慌的冷漠。
那双眼睛,此刻也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大师……我知道是您。但是,法令是您和另外两位大师一起签的,我……我的职责是……”
鲁尔坎的声音有点干,他想坚持,但维伦身上那股压力让他快喘不过气了。
“鲁尔坎,”维伦又叫了他的名字,“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
一种鲁尔坎从没在维伦身上感受过的、不许反驳的意志。
“大师,您到底要去做什么?请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替您去做,您不能违背……”
鲁尔坎的话还没说完,维伦抬起了手。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只有一圈金色的光晕从他手心散开。
鲁尔坎和另一个卫士只觉得手里的长戟一下子重了好几倍,一股大力从戟身上传来,他们手一麻,长戟再也握不住了。
“哐当!”
两柄长戟掉在水晶地面上,声音很刺耳,两个年轻卫士的脸都白了。
他们吓坏了,看着维伦。
他还是站在原地,好像什么都没做,但那股力量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先知现在的想法,谁也拦不住。
维伦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没再看他们。
鲁尔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自己最尊敬的导师,走进了那扇代表着禁忌和危险的大门。
巨大的符文石门在维伦面前打开,门后是一条被柔和白光照亮的通道。
一股冰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金属和老旧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石门在他身后合上,把阿古斯明媚的天光,连同他过去的一切,都关在了外面。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敲在这片死寂里。
这里的建筑跟艾瑞达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所有东西都是巨大、冰冷的几何体。
墙上,能量管像睡着的大蛇一样盘着,里面流着蓝色的光。
维伦走在里面,小的像个孩子。
基尔加丹的话在他脑子里响。
“维伦,我的兄弟,你总是太多愁善感,这会成为你的弱点。”
阿克蒙德那张因为力量而扭曲的脸也冒了出来。
“与其担忧虚无的预言,不如拥抱真实的力量!”
真实的力量……
维伦攥紧了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萨格拉斯展示的,就是他们想要的“真实”?
把星球当成玩具,把生命看成灰尘。
那不是力量,那是宇宙的毒瘤,是纯粹的疯子!
他必须找到证据。
找到能把他们从梦里叫醒的东西!
或者……找到能对抗那个疯子的方法。
他沿着主通道一直往下走,最后到了目的地——中央实验室。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中间,是一个山一样大的休眠能量核心。
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透明囚禁舱。
每个舱里,都封着一个外星样本。
有的是发光的奇怪植物,有的是长相奇怪的生物,都被一种淡金色的能量场包着,时间在它们身上停住了。
维伦的目标在实验室西侧,那里用古老的泰坦符文标着——“时空畸变体”。
他快步走了过去。
这片区域的光明显更暗,空气里的冷意好像能钻进骨头里。
他的视线扫过一个个囚禁舱,里面大多是些扭曲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生物,像是时空旅行失败被撕碎又乱拼起来的东西,光是看着就让人san值狂掉。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其中一个囚禁舱里,是个艾瑞达人。
一具艾瑞达人的干尸。
它穿着比现在更古老的衣服,身体干瘪,灰色的皮紧紧贴着骨头,好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维伦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这里会有同胞的尸体?
他立刻冲到旁边的控制台前,手指在冰冷的符文界面上快速划过,想调出这个舱的记录。
古老的泰坦符号在光屏上飞快滚动,信息都是碎片,而且大部分都被加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