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张纸写的霍字最后一笔回勾 细看笔锋确实不一样。他又连忙找了几份霍凌渊以前批过的文件,细细对照了一下,果然跟原件不一样。
“第二,”霍凌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掷地有声,“墨水!”(这事他这两天看了几遍才发现的不对劲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政委,你再看看这张原件上的墨水颜色,这根本不是咱们海岛后勤处配发的那种碳素墨水,这是京市才有的‘英雄牌’高级碳素墨水!这种墨水,咱们岛上根本没有卖的,全团上下,只有上次去京市开会的人,才可能带回来,这两种墨水深浅也有差别。”
政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他立刻看向桌上的两张纸条,果然,原件的纸条墨水稍黑,字迹也稍亮。
“周向南……”政委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上次去京市开会的,正是周向南!
“政委,”霍凌渊看着政委,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我不要求您立刻抓人。我只求您一件事:让保卫科去查一查,周副团长的办公室或者宿舍里,有没有京市带回来的‘英雄牌’墨水,以及……有没有我平时写了字的纸张!”
政委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原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使身处逆境,依然像一柄出鞘利剑般的霍凌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和决绝。
“凌渊,你回去等消息。”政委的声音不大,却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如果真是他,我绝不姑息!”
……
半小时后,周向南的宿舍。
保卫科干事在周向南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瓶用了一半的“英雄牌”高级蓝黑墨水,以及一叠被翻得有些卷边的、霍凌渊平时批阅过的公文报告。
政委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桌上摆着那瓶用了一半的“英雄牌”高级蓝黑墨水,以及一叠被翻得有些卷边的、霍凌渊平时批阅过的公文报告。
周向南死死盯着那瓶墨水,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嘴唇哆嗦着,试图扯出一个像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政委,这……这墨水是我从京市带回来自己用的,公文也是……也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政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哐当”一声响。政委指着那叠公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为了工作需要,你照着我们团长的笔迹描字?为了工作需要,你拿着一斤白糖和几尺的确良布去威胁王干事,让他给你做伪证?!”
听到“一斤白糖和几尺的确良布”,周向南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周向南,你身为副团长,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甚至企图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陷害自己的老战友!你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政委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撤销你副团长职务,停职接受组织审查!王干事知情不报、做伪证,一并移交保卫科处理!”
“政委……我……”周向南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