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青坐在床桌旁,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桌面上,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转着。
“内鬼到底是谁呢?”
昨天跟霍凌渊已经把大院里的军嫂们挨个过了一遍,基本可以排除了。那些家属虽然嘴碎,但毕竟碰不到真正的核心机密。布防图这种东西,能接触到的,只有部队里面的人。
部队里什么人能碰到布防图?
乔青青在脑子里把部队的架构过了一遍。营长?副团长?还是……
“机要员……”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停住了。
对,机要员。布防图在他们手里流转,名正言顺。而且这个身份天然就有一层保护色——大家都会觉得,能进机要室的人,政审肯定没问题,都是最老实可靠的人。谁会去怀疑一个天天守着保险柜的老实人?
乔青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人,平时在部队里肯定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也许是那种戴着厚底眼镜、天天埋头整理文件的书呆子;也许是那种见谁都笑眯眯、人缘还不错的老好人。领导觉得他嘴严听话,同事觉得他好相处。
但他骨子里,就是个被敌人塞进来的棋子,图的只有钱。
他不需要撬锁,不需要半夜翻墙。他只需要在每天例行归档的时候,趁着那几分钟没人注意的空档,就能把东西弄出去。
乔青青的思绪又往前推了一步。
这种人,为了跟外面联络,桌上一定会放一个看起来完全合理的东西。
收音机。
七十年代的部队宿舍,桌上摆一台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太正常了。听听新闻,听听天气预报,谁也不会多问一句。但那台收音机,很可能就是个接收器,甚至是个发报机。
乔青青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脑子里的线索捋顺了。
她刚来两天,人生地不熟,不可能主动跑去机要室试探。她要做的是把这些线索交给霍凌渊,让他在部队内部悄悄排查。
想了一阵,也没理出个更具体的头绪,乔青青索性起身出了门。
家属院门口那棵大榕树下,前院的王嫂子正带着小儿子在那玩。乔青青走过去,跟王嫂子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王嫂子随口提了一句:“要说咱们大院里最闷的人,还得是机要室那个小赵。三十好几了也没个媳妇,宿舍里天天摆个收音机,一天到晚咿咿呀呀地响,那玩意费电的很,他一个人天天开着,也不知道图啥。”
乔青青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附和了几句,又聊了会儿家常,便找了个借口回了家。
傍晚霍凌渊回来,乔青青把白天想到的机要员和收音机的事,还有从王嫂子那听到的闲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霍凌渊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但乔青青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凌厉气息已经悄然升起。
“你在家待着,别乱跑。”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乔青青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