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只知道自己每月拿两千块工资，不知道上面的盘子有多大，赵鑫和林啸更不知道，他们拿固定月薪，不参与分成。

外挂不能做一辈子，这个道理不用前世的记忆提醒他，看看现在的市场就知道。

几十家工作室在抢食，盛大迟早出手，虽然盛大也阻止不了外挂盛世，传奇的底层代码有问题，发律师函根本没用。

网络，在这个年代，不算非法之地也差不太多。

不过赚钱最多的那几个大工作室会被清算，陈锐不打算留下污点。

所以，他得想下一步了。

…………

四月底，毕业论文答辩。

中文系的答辩不难，五个老师坐一排，学生一个接一个上去讲十分钟，老师问两三个问题，回答了就过。

陈锐的论文题目是论网络文学的商业化路径——以起点中文网为例。

03年的起点中文网刚上线不到一年，还没有VIP付费阅读模式，那是04年的事。

但陈锐的论文里了这种模式的出现，按字付费、月票制度、打赏经济——写得像个先知。

导师看了觉得有新意，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分析这个？网络文学现在还很小众。

我觉得以后会很大。

依据呢？

互联网用户在增长，内容消费习惯在变，年轻人越来越不去书店了，他们在网上看东西。网络文学只需要一个合理的付费模式，就能爆发。

导师点了点头，没多问，过了。

答辩完出来，几个同学约了顿饭，算是庆祝。

饭桌上七八个人，大四的中文系学生，聊的都是毕业之后干什么，考研的、考公的、去报社的、去出版社的，各有各的去处。

陈锐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叫周然，写网络小说的，在龙的天空论坛上连载了一部武侠，追的人不多，但他写得认真，每天两三千字雷打不动。

这人的脑子里装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世界观设定，吃个饭的功夫能给你编三个故事开头。

毕业了打算干嘛？陈锐问他。

投了几家出版社，看看能不能当编辑，实在不行先去报社混着。

写小说不打算继续？

继续啊，但写小说又赚不了钱，当爱好呗。

另一个叫方远，话剧社的编剧，长得瘦高，戴眼镜，说话慢悠悠的，但台词写得极好，他编的话剧在学校演过两次，观众反响不错。

你呢？陈锐问。

还没想好，话剧这行不赚钱，可能去广告公司写文案吧。

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文案也是写字，换个地方写而已。

“锐子，你呢？”两人开口问道。

他俩并不清楚陈锐已经赚到上百万身价，只知道陈锐最近很忙，以为陈锐在找工作。

“我准备自己做点什么。”

陈锐没再多说什么，举杯碰了一下，喝了口啤酒。

他心里记住了这两个人。

以后做游戏，剧本、世界观、台词对白，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写，中文系科班出身，写过小说写过话剧的人，比外面找的野路子强太多了。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五月初的北京，春天来了。

校园里的银杏树冒出了新绿，柳絮满天飞，飘进人嘴里鼻子里，像下了场毛毛雨。

食堂门口的老大爷开始卖西瓜了，五毛钱一块，红瓤黑子，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陈锐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

他在这所大学待了四年，马上就要离开了。

学位证和毕业证下个月就能拿到，论文答辩过了，学分够了，一切手续在走。

四年。

前世的四年稀里糊涂就过去了，毕业后挤进一家小游戏公司当策划，月薪两千五，租个地下室，每天挤地铁通勤两小时。

这辈子的四年，前三年半跟前世一样稀里糊涂，最后半年做了件事，赚了一百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