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林婧!”我猛地转过身,大喊一声。
“在!”两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马上整理报告。把所有的截图放亮,时间线拉清晰。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一份无懈可击的预警申请报告。”
“明白!”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键盘劈里啪啦的敲击声,像是一挺挺正在喷吐火舌的机枪。
半小时后,一份盖着市纪委专案组大印的绝密报告,通过内部加密传真,直接发到了省纪委姚国栋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熬人的等待。
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建军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文清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传真接收软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沈主任,您说……省里能批吗?”林婧小声地问了一句,端起杯子喝水的手都在抖。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我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官场上的博弈,有时候比战场还要残酷。我们拿出了所有的牌,但决定权,却在那些坐在冷气房里喝茶的领导手里。李副书记那帮人,盘根错节,他们真的会为了我们这份毫无“实锤”的推测报告,去得罪陈鸿图背后的势力吗?
晚上八点。
晚上九点。
晚上十点。
传真机依然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了冰窟窿里。
“是不是……没戏了?”赵建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苦笑了一声,“也是,咱们这纯粹是凭空推断。人家刘建国死咬着说是送茶叶,咱们连开箱检查的权限都没有,上面怎么会批呢。”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但心里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难道,这十三年的追查,真的要倒在这最后一步上?
陈鸿图,你真的就这么只手遮天吗?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
“滴——滴——滴。”
办公桌角落里的那台军用级保密传真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鸣叫声。
紧接着,绿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来信号了!”文清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扑到传真机前。
随着机器“嗡嗡”的运转声,一张印着红色抬头的A4纸,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我们四个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那张纸,拿到眼前。
纸张的抬头赫然印着:【中共东江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绝密)】。
这是一份关于启动证据保全的批复文件。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正文,直接落在了文件最下方的审批栏上。
那里,用黑色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不是姚国栋,也不是老领导,而是那个一直主张“分阶段处理”的常务副书记——老李。
在签名的上方,是一段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的批示意见。
只有短短的两行字,却看得我眼眶瞬间红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案情重大,不容有失。】
【同意即刻起,由省纪委第五室牵头,东江市纪委配合。对刘建国相关联的所有个人住所、车辆及直系亲属账户,全面启动技术性证据保全及二十四小时预警监控。任何人不得干预阻挠。】
但是。
在这段让人热血沸腾的批示下面,还有一句补充。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稍微浇灭了一点我心头的狂喜,也让我更加看清了这场斗争的残酷。
【注:鉴于陈鸿图同志目前的身体状况及特殊身份。此保全措施,仅限于刘建国一方。不得跨越红线,干扰医院正常的治疗秩序。】
我看着最后这句话,冷冷地笑了一声。
“好一个保留特殊性,好一个不干扰治疗秩序。”
我把那份红头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沈主任,这……这也算同意了吗?”林婧看着最后那句话,有些不甘心。
“怎么不算?”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几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说明姚组长赢了。他硬生生从那帮人嘴里,抠出了这把尚方宝剑。”
我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文清的肩膀。
“陈鸿图在医院里是个无底洞,咱们的确不能进去搜。但他把东西全转移到了刘建国家里,那刘建国的家,现在就是陈鸿图的藏宝阁。”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通知行动组的所有兄弟,全部换便装,取消休假!”
“今天晚上,咱们去把刘建国的门,给我死死地焊上。我看他陈鸿图的东西,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