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青松死局(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在办公桌前坐稳,桌上的座机就扯着嗓子响了起来。

“喂,督查室沈明远。”

“沈主任啊,我是县农办的老刘。”电话那头传来农办主任刘长贵打着官腔的声音,“是这么个情况,经开区在青松乡搞的那个产业园分支项目,有几笔大额的农机补贴账目对不上。周县长亲自批的条子,说这事儿既然是你们督查室牵头查的,还得麻烦你亲自跑一趟青松乡,把字签了,我们农办才好做账啊。”

我捏着听筒,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青松乡?那是青云县最偏远、路最难走的一个穷乡镇。从县城开车过去,得翻两座大山,走几十公里的盘山土路。

周文斌刚被省纪委带走,王金海又被我们连夜抢了出来,周鹤年这老狐狸现在可以说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仅没躲着我,反而主动让农办的人把我往青松乡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支?

这绝对没安好心。

“刘主任,这账目核对的事儿,让底下的科员把材料送过来不行吗?”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哎哟,沈主任,这可是周县长亲自下的指示。”刘长贵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太极,“底下的材料实在太多,而且实地的大棚和农机也得核对。再说了,这扶贫款的事儿现在省里都盯着,谁敢马虎啊?您受累,跑一趟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的一支水笔发愣。

“怎么了沈主任?”赵勇叼着个肉包子推门进来,看我脸色不对,含糊不清地问,“大清早的谁惹你了?”

“县农办。让我今天必须去一趟青松乡核查账目,说是周县长批的条子。”我把水笔扔在桌上。

赵勇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把包子往桌上一拍:“去个屁!这明摆着是调虎离山啊!这老王八蛋昨天晚上派何卫国去医院抢人没抢成,今天就把你往深山老林里调?沈主任,咱不能去。”

“不去,他就能拿个‘抗拒组织安排、玩忽职守’的帽子扣死我。”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赵哥,特勤队的人呢?”

“别提了。”赵勇啐了一口,“今天早上刚接到的消息,市里好像出了个什么大案子,姚组长派来暗中跟着咱们的那几个特勤,全被市局给紧急抽调回去了。现在就剩咱俩光杆司令了。”

我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特勤队刚撤,下乡的命令就来了。这周鹤年在市里和县里的眼线,真是手眼通天,把时间点卡得死死的。

“去把车开出来。”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真去啊?”赵勇瞪大了眼睛。

“不去,就等于告诉他咱们怕了。这青松乡的账上,说不定真有他们当年洗钱的底根。”我拍了拍公文包,“大白天的,我就不信他周鹤年敢在青松乡的乡政府大院里把我给活埋了。走。”

一个小时后,我们那辆破吉普车已经驶出了县城,拐上了通往青松乡的盘山公路。

昨晚刚下过雨,土路泥泞不堪。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就是几十米深的悬崖。往下看一眼,连个护栏都没有,让人头皮发麻。

赵勇双手把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路况,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这破路,也就是我这种老司机能开。换了别人,早不知道连人带车滚哪条沟里去了。沈主任,你把安全带系紧点!”

“已经系到最紧了。”我一手抓着车顶的扶手,一手紧紧抱着公文包,胃里被颠得一阵阵翻江倒海。

到了青松乡政府,已经是快中午了。

我们在乡农经站的办公室里,翻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账本。结果就像我预料的那样,全是一堆废纸。那些所谓的农机补贴,连个收据的复印件都对不上号。

我把手里的账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看着对面那个满头大汗的农经站站长。

“这就是你们说的需要我当面核实的账?几台拖拉机的破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非得把我从县城大老远折腾过来?。”我压着火气质问。

“沈、沈主任……这都是上面交代的,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啊……”站长结结巴巴地擦着汗,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窗外躲。

我顺着他的眼神往外看了一眼,乡政府大院里空荡荡的,我们那辆破吉普就停在墙根底下。

“行了,这字我签不了。问题账目我全带回县里。”我把几本烂账塞进包里,转头叫上赵勇,“赵哥,回城。”

从乡政府出来,我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周鹤年大费周章地把我弄到这里,难道就为了让我看几本破账,恶心我一下?不可能,他绝对还有后手。

“赵哥,车没问题吧?”上车前,我特意问了一句。

“放心吧,我刚才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圈,轮胎和底盘都没事。”赵勇发动了车子,挂上挡,“这帮孙子就是想折腾咱们。坐稳了,争取天黑前赶回县里。”

吉普车轰鸣着驶出了乡政府,重新上了那条泥泞的盘山公路。

回去的路是下坡,路面又湿滑,赵勇开得很小心,车速一直压在三十码左右。

“沈主任,等这案子结了,你得跟陈书记申请一下,给咱们督查室换辆新车。这破吉普的发动机声音大得跟拖拉机似的。”赵勇一边打着方向盘过弯,一边跟我闲扯。

我刚想搭话,前面的一个急弯处,突然毫无征兆地窜出来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银灰色面包车。

那车速度极快,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着我们的车头就撞了过来。

“卧槽!”

赵勇大骂一声,反应快到了极点,猛地一脚踩向刹车踏板。

可是,就在他踩下去的那一瞬间。

赵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沈哥。刹车没反应。刹车管被人剪了。。”

他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刹车被人剪了?。 在下坡的盘山公路上?。

这几个字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我的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十三年前,一九九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我爸沈伯言,就是在这条同样的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撞下悬崖的。

这是重演。 周鹤年这个畜生,他不是在警告我,他是在用杀我爸一模一样的手法,来要我的命。

“拉手刹。降档。撞山壁。”我在副驾驶上发疯一样地狂吼,双手死死地护住头部。

眼看前面那辆面包车就要撞上来,赵勇一把死死拉起手刹,同时右手一巴掌把排挡杆硬生生从四档砸进了二档。

“咔咔咔——”

变速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吉普车的后轮瞬间抱死,在湿滑的泥路上彻底失去了控制,车身猛地横了过来。

“砰。”

我们的车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撞来的面包车,但由于惯性太大,整辆吉普车像失控的野牛一样,朝着左侧坚硬的山体岩壁狠狠地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