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顾问黑金(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昨晚从林志诚教授家里出来后,我是怎么把车开回青云县的,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脑子里全是我爸那封绝笔信,还有那张有陈鸿图在场的老照片。省委组织部部长,如今的省委副书记。这顶大帽子压下来,换作一般人,估计早就吓得卷铺盖走人了。

但我沈明远这辈子,骨头随我爸,宁折不弯。

陈鸿图这尊大佛我现在的确碰不到,但周鹤年和周文斌这对在青云县吸血的父子,我必须得先给他们拔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发青的黑眼圈进了办公室。

赵勇比我来得早,正拿着一块抹布在那儿擦办公桌。他那半边脸还是肿的,门牙缺了半截,一说话就有点漏风。

“沈主任,早啊。”赵勇咧嘴笑了笑,把手里一个热乎的煎饼果子递给我,“看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愁去哪找死证啊?”

我接过煎饼咬了一口,没说话,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然后拉上了百叶窗。

办公室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把钱建华昨晚塞给我的那个黑色U盘,还有那个装满纳税底单的牛皮纸袋拿了出来,稳稳地摆在桌面上。

“赵哥,别擦桌子了。搬把椅子过来。”我盯着那个U盘,眼神沉了下来,“死证,就在这儿。”

赵勇一听,立马把抹布一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东西。

“这是啥?经开区的账不是被何卫国那帮孙子卡着吗?”他凑近了问。

“这是税务局的内部底账,还有一段能让周文斌难逃法网的录音。”我把U盘插进电脑的USB接口,点开了那个只有一段音频的文件夹。

随着鼠标双击,电脑音箱里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起初是推杯换盏的碰撞声,还有几个男人粗俗的调笑声。背景音里能听到包间服务员上菜的动静。

大概过了两分钟,音箱里传来了一阵倒酒的声音,接着,就是周文斌那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公鸭嗓。

“来来来,刘总,这杯我得敬您。咱们青云县这穷乡僻壤的,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赵勇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喊道:“卧槽!是周文斌!这孙子在跟谁喝酒?”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音箱,示意他继续听。

录音里,一个有些斯文,但透着股傲慢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应该就是那个戴金边眼镜的刘铮:“文斌啊,客套话就不说了。这次青云县的产业园项目,你父亲那边担了不少压力吧?”

“嗨,我爸那脾气您还不知道?只要上面稳当,县里这点声音,他压得住。”周文斌明显是喝高了,舌头都有些大,“不过这事儿,还得全仰仗刘总您在市里给咱们周旋。没有您这根定海神针,我这‘青云宏达’的壳子也转不起来啊。”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泼在了人身上,伴随着一阵哄笑。

我心头一紧,知道这应该就是钱建华被浇酒的那一幕。

果然,周文斌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他妈倒酒不会倒啊?洒老子裤子上了!税务局的一个破科长,让你来端杯酒是给你脸!滚一边去!”

赵勇听得牙齿咬得咯咯响:“这王八蛋,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我没出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很快,录音进入了最关键的部分。

周文斌打了个酒嗝,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刘总,您放心,规矩我懂。现金这东西太扎眼,我爸也不让碰。我名下那家‘青云宏达’,上周已经跟您的‘东江诚信’律所签了常年法律顾问的合同。”

“五十万的顾问费。”周文斌加重了语气,还带着拍桌子的声音,“发票我也找人做平了,走的是税务局的对公账户。干干净净,一分钱的税都不用交。”

录音里,刘铮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文斌,办事还是你细心。不过这笔钱进了律所的公账,年底做账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哎。不麻烦。”周文斌赶紧接话,语气里透着讨好和得意,“我都跟您律所的财务打好招呼了。这笔顾问费一进公账,扣掉一笔管理费,剩下的钱,直接以‘合伙人年底分红’和‘特别咨询奖金’的名义,打到您刘总个人的工商银行卡上。”

周文斌放低了声音,嘿嘿笑着:“左手公家出,右手进您个人的兜。神不知鬼不觉,连纪委来查,这也是合法的劳务所得。”

录音到这里,只剩下一片淫靡的笑声。

我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电脑主机的风扇在“嗡嗡”作响。

“操。”赵勇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直跳,“五十万。零八年的五十万啊。咱们青云县一套一百平的商品房才多少钱?这孙子动动嘴皮子,一套别墅就进兜了。”

我靠在转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五十万。

这已经不是之前查到的那四十万假发票的事了。这是实打实的利益输送。

周文斌利用空壳公司套取扶贫资金,然后通过伪造的“法律顾问费”合同,把五十万的巨款打入律所公账。律所再通过“合伙人分红”的方式,把这笔钱合法化,最终洗进了刘铮的个人账户。

这条洗钱的链条,简直完美得让人背脊发凉。

如果不是钱建华拼着鱼死网破偷录了这段饭局录音,我们就算查到了这五十万的去向,刘铮也完全可以说这是律所的正当分红,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沈主任,证据确凿了。咱们现在就拿着这录音去找陈书记。立案抓人。”赵勇激动得站了起来。

“坐下。”我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怎么简单了?他自己亲口承认的洗钱。”

我拿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赵哥,你动脑子想想。周文斌是个什么货色?他仗着他爹是县长,在青云县横着走。这种人,傲气得很。他凭什么要给市里一个律师白白送五十万?”

赵勇愣住了,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这个刘铮,背景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我看着电脑屏幕,“能让周鹤年的儿子像孙子一样倒酒赔笑,能大言不惭地收下五十万还要走公账洗干净的人,他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律所合伙人吗?这五十万,根本不是顾问费,这是买路钱,是保护费。”

我掐灭了烟头,一把拉过面前的座机电话。

“要动周文斌,就必须弄清楚这五十万到底孝敬给了谁。如果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贸然出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市局的熟人号码。

孙胖子,市公安局户政科的副科长。当年我刚进体制内的时候,去市里培训,跟他分在一个宿舍,帮他挡过几次酒,交情还算过得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哪位?”孙胖子那略带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