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怀真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目光中带着一丝平静,一丝淡然。他们的心里,也在思考着,思考着这个老人,思考着这座逍遥观,思考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跟随小道童来到厢房的两人,坐在案桌旁,看着手中由那小道童送来的《南华经》,只是最后一页,好像散了。
厢房不大,只有一间,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案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仅此而已。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一尘不染。木床是硬板床,上面铺着厚厚的棉被,棉被是青色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很整洁。案桌是榆木的,上面有几道细细的划痕,看得出是有些年头了。案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是青铜的,灯芯是棉线的,火苗很稳,很亮,把整个厢房都照得通亮。
油灯的旁边,还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茶壶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里面泡着茶,茶水泛黄,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案桌上,还放着一卷书,书是线装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南华经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书是小白送来的,说是老人吩咐的,让他们好好看看。书的纸张,是宣纸的,有些泛黄,看得出是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没有污渍。
少年和怀真坐在案桌旁,一人一边,共同看着那卷《南华经》。书的内容,是南华道人庄周所着,分内篇、外篇、杂篇,共三十三篇,字字珠玑,句句玄妙,博大精深,深不可测。
两人看得很认真,很入神,一言不发,整个厢房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怀真看得很快,也很入神,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书页上的文字,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显然是对书中的内容,有了很深的感悟。
少年看得很慢,也很认真,他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书页上的文字,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消化掉。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对书中的内容,有了一些疑惑,一些思考。
只是最后一页,好像散了。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头。最后一页,似乎和前面的书页分开了,松松垮垮的,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书页的边缘,有些毛糙,有些破损,看得出是经常被人翻阅的。
独孤长庚翻书到最后,一张丹青画展开,少年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双眼。
他伸出手,轻轻翻开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张丹青画。
丹青画展开,画面上,是一座山,一座云雾缭绕、奇峰耸立的山——正是华山!山上,有五座山峰,北峰、中峰、东峰、西峰、南峰,五峰耸立,各有千秋。山脚下,有一个少年,背着一把刀,正在登山,少年的身影很小,很渺小,在巍峨的华山面前,像是一只蝼蚁。
但少年的脚步很坚定,很执着,一步一步,朝着山顶走去,从未停下,从未回头。
丹青画的右上角,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龙飞凤舞,写的是——
太华冲霄,南华一梦,梦醒时分,方见真我。
少年看着那行小字,看着画中登山的少年,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渐渐沉沦,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意识,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拉入了画中的世界,拉入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华山。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背着一把刀,正在登山,一步一步,朝着山顶走去。山风呼啸,云雾缭绕,他的身影,在巍峨的华山面前,渺小得像是一只蝼蚁,但他的脚步,却很坚定,很执着,从未停下,从未回头。
他的身体,微微一晃,然后,便趴在了案桌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怀真看着他,看着他闭上双眼,看着他趴在案桌上,微微皱了皱眉头,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长庚?长庚?
她的声音很轻,很急切,但少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趴在案桌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怀真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他……他怎么了?
怎么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
这……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还有,他嘴角的那抹笑容……他在笑什么?
他……他梦到了什么?
怀真的心里,胡思乱想着,目光,落在了案桌上那卷《南华经》上,落在了最后一页那张丹青画上。她看着画中登山的少年,看着右上角那行小字,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南华一梦……
梦醒时分,方见真我……
这……这难道是……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华山的群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五位顶天立地的巨人,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月光如水,洒在群峰之上,给群峰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如梦似幻,如诗如画。
南华阁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很轻,很淡,像是风过松林,又像是……一位老人,在回忆着什么。
夜,更深了。
华山,陷入了一片寂静。
而少年的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