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
方圆三百里,参差百万户的大燕京城里。
处处皆是鲜衣怒马,人间富贵。
能在京城居住,一家一户的,祖上哪个不是显贵?
但是这三十年来,不少败家子算是连自家祖宅都给赔干净了。
京城南门处,有一家靠近城门的客栈小楼。
二楼角落靠窗的一个桌子上面,零零散散。
也不过是一壶茶一壶酒,三大盘花生米。
一个体态臃肿的老人与一个两鬓斑白的长须老者相对而坐。
此时此刻,这个平常抠抠搜搜的老人,难得宴请一位远道而来的故友。
“这大燕永乐城中,倒是还有许多的规矩”
“皇宫之下,整个天乐城南都大部分都是权贵之家”
“你觉得,一个大国王朝的国都京城应该是什么样的?”
“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千万人空巷,万邦来朝贺”
“京城应该是何等人所居?最俊的男儿?最美的女子?”
“有此见者,不过是三岁孩童所想,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这句话倒也没错。”
“一个王朝国都,京城有三层,居中为皇宫,中二层便是各部衙门,最外面靠近城墙的就是这太安城的万家灯火?”
身材消瘦的长须老者缓缓开口,“一个王朝的京城,还会有贫民百姓?想必也是皇亲国戚,权贵子弟。”
“不错,车马大道通的是文武街巷,这些虽居天子脚下,皇土之上,也看作人质,但,倒也并非整个京城也都是文武百官的家眷,除朝廷禁军外,太学国子监里各地的状元学子,鸿胪寺中的外国使臣
体态臃肿的老人伸出三个指头笑道:“瞧见没有?”
“朝堂上,除皇上赐予之外,任何官员一概不许在京城购置地皮屋舍。”
“但是,京城中的府邸可以租售给老百姓……”
长须老人瞪大眼睛,“真的?”
“成文的,而且还是由当今的那位圣上亲自点头允诺的”
说道这里,臃肿男人笑着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哪怕是如今的丞相,也休想从京城购得几间养老宅邸。”
“哈哈哈……”
两人大笑不已。
“那朝廷,这不是有的钱花了?”
“所以,单单依靠售卖京城南城空闲的房院,朝廷便赚的盆满钵满……”
“更何况基本上,一个氏族三代之后的那些在京城舒服惯的纨绔子弟,哪里会有那些商家嘴里面的肉多……”
“东靠万里绵延的雪山,皇城内部有禁军,外面京畿驻军,另外三面还都设下郡城防守,皇城中还有羽林军,虎贲卫。”
长须老人笑了笑,“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啊!”
“你这一路走来,可见到有演义小说,传奇话本中的‘豪杰’打打杀杀?”
长须老人思绪飘转,“确实没怎么见到。”
“怎么?这其中有说法?”
“咱们那位太傅曾说过,从根源解决问题……”
“试想一下,民间江湖之中的武学人才,一旦有,立刻就被朝廷发掘,收编三法司中,很多人,从小就进了六扇门里训练。”
“功夫高的,立马送进军营,让他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资质差不多的留在三法司,在各部司中做个吏人侍郎什么的。”
“能力相较比较差的,不好的,下放到各个地方的衙门里去,衙役,捕快都行。”
“大燕何尝不是求贤若渴?武状元也是状元啊!”
“在大燕这里,想读书的去读书,想种地的去种地,只要别杀人放火,想干什么的就去干什么。”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也别怕做什么行业,被别人瞧不起,在大燕这儿,没有三教九流。”
“抓的就是一个众生平等。”
“我给你举个例子啊,就比如这茶楼里的店小二,外面卖糖葫芦的老头,谁要是敢瞧不起,骂人家一句,管你是谁!人证物证俱在,先抓再审。”
“要是有所谓的‘地痞流氓’横行霸道,不管你是谁,立马就会被丢在监里,再经过三查三审来确认,情况是否属实。”
听到这里,老人立马察觉出了不对。
却见他皱起眉头问道:“可若是这样,刑罚太过极端严重,若是生出是非,诬陷,栽赃,陷害,应该如何?”
老人在桌子上面握紧拳头,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那三次审核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保证整件事情的公平,公正,公道。”
“有的情况恶劣者,官吏有权当场击毙,非官吏者,若是有人行侠仗义,衙门有赏!”
“好坏善恶,朝廷既不会多冤枉一个人,也不会少放过一个人。”
“但前提是,只要人证物证俱在,且情况属实。”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台。”
“可别小看了这六扇门的三查三审,这玩意儿,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
“并且还有钦天监的人员一并介入。”
“在大燕这里,上街要饭,街头卖艺怎么着都行,就是不要‘偷鸡摸狗’。”
“因此啊,这大燕最初开国时建立的许多牢狱,如今都荒废了不少,就连如今的朝廷天地两牢当中,管的也都是外乡来到大燕犯了王法的人。”
“那些无法无天的什么“神仙好汉”的,哪里会想到,在这里杀个人还得偿命。”
“为啥?这里是大燕!”
“朝廷六扇门的爪牙,遍布整个大燕国境内……”
“你可曾听闻大燕四捕?”
老人伸出四个指头,“有这四人,大燕上下,朝野内外,可谓有恃无恐。”
“大燕四捕?”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话本小说中的人,”
“不错,江湖评词,‘玉脸美罗刹,冷面俊无常,阎罗高台坐,夜叉两脚忙。’”
“这几人本是大燕王朝大内高手。”
“他们本是同门四人,为师的便是那个大名鼎鼎捕神邢正,他的四位弟子,开山首徒大弟子,江湖人送外号‘夺命’,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只是常年拿着一柄无鞘长剑,杀人如斩麻,这四人常年戴着面具,只有死人才见过他们的真正容貌。”
“而那神捕之师的捕神,最是了不得,乃是大燕四大宗师之一,姓邢名正,江湖绰号,铁阎罗……”
大理寺,大堂前。
此刻已经担任多年大理寺卿的他,正赏院中梅花,老人虽已年迈,但身子骨依然硬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