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王朝,南都临江酒楼。
暮春时节,江风穿窗,裹挟着楼下市井喧嚣与淡淡的酒气、水汽,漫满整座楼宇。楼内数十张榆木酒桌挤得满满当当,瓷盏碰撞、人声喧哗、划拳说笑之声此起彼伏,三教九流尽数汇聚于此。粗布短打的贩夫走卒、腰佩短剑的江湖游侠、青衫束发的寒门士子各占一隅,闲谈着朝野风月、江湖秘闻、边关战事,将一座寻常酒楼,化作了乱世的缩影。
高台之上,立着一张紫檀木案几,一方黝黑醒木静卧其上。青衫说书人摇着一柄竹骨白纸折扇,扇面绘着残山剩水、孤雁横秋,眉目疏朗温润,身姿悠然。他不疾不徐抬手,清亮嗓音穿透满堂嘈杂,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瞬间压住所有喧闹,引得满堂宾客纷纷抬首、侧耳静听。
“诸位看官,今日不讲才子佳人儿女情长,不叙江湖侠客零碎轶事,且听老朽细说这乱世棋局、山河格局,看八方割据、三教浮沉,品人间因果、世道沧桑!”
“啪——”
醒木重重落于紫檀案几,脆响清亮,满堂喧哗瞬间散尽,落针可闻。
说书人眸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眼底藏着几分乱世沉郁,折扇轻抬,道尽四方纷乱局势:“当下四海崩乱,诸国割据,天下疆土四分五裂,无一处得安稳。西北千里大漠,黄沙万古不绝,狼烟岁岁升腾,胡骑往来冲杀,尸骨埋于荒沙,战火常年不休,寸草不生;东南青华王朝,坐拥长江天险、江南沃土,良田万顷、水系纵横,本是最具一统潜质的盛世王朝。可如今朝堂彻底腐朽,皇亲权贵奢靡无度,贪官污吏层层盘剥,苛捐杂税压得百姓民不聊生,军中军备废弛、将士怠惰,看似锦绣盛世的皮囊之下,早已朽烂入骨、摇摇欲坠。”
“四方列国虎视眈眈,皆蛰伏蓄力,伺机蚕食青华疆土,问鼎中原皇权!北境寒霜国,盘踞极北雪原冻土,寒风凛冽、冰雪封疆,国人崇武尚道,铁骑彪悍善战,年年南下叩关犯边,劫掠疆土;西南金絮国,坐拥烟雨江南、沃土繁花,佛风鼎盛、古刹林立,暗流汹涌不止;正北高原雪山绝岭,云雾封锁、人迹罕至,无数世外宗门隐于群山之间,蛰伏蓄力;正东千里草原广袤无垠,部族林立、逐水草而居,民风彪悍、弓马娴熟;居中黄土大漠茫茫千里,风沙藏诡秘,荒丘隐杀机;正西重峦叠嶂、群山阻隔,正南江海纵横、水系交错,八方天地,狼烟四起,无一安宁!”
他骤然折扇一合,力道铿锵,语气陡然拔高,添满江湖桀骜意气:“乱世浮沉,必出豪杰!沧海横流,方显英雄!如今江湖之中,便有隐世奇人汇聚天下隐士高手、武道宗师,遍历四海、勘定高下、排定名次,着书立榜,流传世间。其一曰冠世榜,定人间武夫绝顶;其二曰神武榜,判沙场战将巅峰;更有仙姿榜为副,收录修士异人、绝代佳人,三榜并立,定尽天下武夫修士高下,引得朝野瞩目、江湖追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纵观天下道统格局,无外乎三教、四海、五岳、六甲、七星、八荒!儒、释、道三教分立天地,各执大道、相互制衡,主宰世间修行与教化。西南金絮国以佛立宗,千年妙法寺统领万千佛门子弟,殿宇巍峨、香火鼎盛,佛法精深、普渡为名,实则暗流权谋;北境寒霜国尊道传道,逍遥宫坐镇雪原绝境,道法通玄、隐世不出,却威慑四方列国,无人敢轻易招惹;东南青华王朝以儒治世,朝堂文武尽出儒门,文风昌盛、典籍万千,可如今儒生风骨尽失,多是趋炎附势、贪慕权贵之辈,徒留浮华虚表,无半分济世安民之心!”
说到此处,说书人微微俯身,压低嗓音,神色陡然郑重肃穆,抛出整场说书最重磅的乱世秘闻:“而如今神武、冠世双榜合一,稳居榜首、冠绝天下、公认武道第一之人,便是青华王朝当朝太尉——武义!”
话音落地,满堂瞬间哗然。桌椅挪动、低声惊叹、唏嘘感慨之声交织四起,有人满眼敬畏,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摇头愤慨,百态尽显。
说书人静待众人心绪稍定,缓缓续道,字句藏着唏嘘:“这位武太尉,出身世间最底层的贫寒人家,自幼父母双亡,无辜惨死江湖武夫私斗之下,年少孤苦、无依无靠,于乱世尸山之中苟活。及年长,他厌弃江湖仇杀乱象,弃江湖、入朝堂,投军从戎、征战四方。半生戎马倥偬,踏平四方叛乱,收复千里失地,硬生生从血海尸山、百战危局之中,杀出滔天战功、无上权势,最终位极人臣、官至太尉,手握天下半数兵权,权倾朝野、震慑四方。”
“可谁人能料?昔日横扫江湖、连败十大顶尖高手、力压神武四大宗师的绝代武魁,曾是江湖人人敬仰、所向披靡的少年英雄,如今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却唯皇命是从,不敢有半分违逆。常年奉旨四处清剿叛逆、肃整江湖,杀伐过重,手上沾染无数忠良义士的鲜血,昔日盖世英雄,一朝沦为朝野非议、江湖唾骂的爪牙,落得满身污名!”
酒楼众人听得心神震颤、五味杂陈,有人唏嘘英雄末路、造化弄人,有人愤慨皇权误人、权势噬心,满堂议论纷纷,叹惋不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昔日金絮国沦陷故土,一条荒废千年的车马古道蜿蜒于黄沙之间,古道两侧枯草萧瑟、断石林立,风沙漫天飞舞,卷着细碎沙砾打在地面,簌簌作响。此地曾是南北通商要道,车马不绝、商旅云集,如今历经战乱,早已人迹罕至、荒芜破败,只剩满目苍凉。
一队玄甲铁骑列阵前行,甲胄映着西天残阳,折射出凛冽冷光,腰间佩刀、背上长戈整齐肃然。马蹄踏过厚积黄沙,卷起漫天风尘,行军队列严整、杀气沉沉,每一步都带着沙场铁血的厚重压迫。
军前为首的男人,一身墨色双层鳞甲,肩覆吞兽护肩,腰悬三尺佩剑,身姿挺拔如青峰矗立,面容冷峻凛冽,剑眉入鬓、眸光沉冷,眉眼间刻满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他便是当朝太尉,武义。常年征战厮杀,早已让他褪去少年青涩,周身只剩历经百战的沉稳与漠然。
行至古道中段,武义骤然抬手,五指虚虚一压。
“全军止步,就地休整。”
低沉冷冽的嗓音穿透风沙,全军铁骑瞬间驻足,无人喧哗、无人妄动,军纪森严。
武义缓缓抬眸,望向苍茫天际。流云翻涌、残阳如血,漫天风沙拂面而过,吹起他鬓边微尘,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心如止水,不见沙场杀伐,不见权贵浮华。方才驻足之时,他靴尖隐隐触到一物,沉实厚重、异于沙石。他微微俯身,抬手拨开表层浮沙,一锭通体圆润的赤金静静埋于黄沙之下,金辉微露、温润璀璨,分量十足。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般荒僻死寂的千年古道,竟藏有如此重金。
武义指尖轻轻摩挲着黄金细密的纹路,心底无半分贪念、无半分悸动,只剩沉沉漠然。半生厮杀、半生沉浮,他早已看透财帛浮华、功名利禄。世人皆道他权欲滔天、嗜杀成性、贪恋权位,可无人知晓,他步步为营、次次杀伐,皆是身不由己、深陷朝堂与乱世棋局,被大势裹挟,无从挣脱。这世间人人逐名逐利,唯有他,只想在乱世之中寻一处安稳,却终究沦为棋局棋子,身不由己。
暮色渐沉,落日西坠,夜幕笼罩大地,月上中天,星河浅浅,四野万籁俱寂。
金絮国境内,千年古刹妙法寺深藏青山云海之间,山门肃穆、古木参天。寺中深处一间静室,青石铺地、素帘垂窗、一尘不染,檀香袅袅升腾,幽微绵长,一盏青铜长明灯静静燃着,灯火摇曳,映得四壁佛经古字忽明忽暗,氛围静谧幽深,却暗藏汹涌杀机。
数名身披朱红僧衣的得道高僧静坐蒲团之上,念珠垂于膝前,面色肃穆、神色深沉,无人言语,室内只剩檀香浮动、灯火轻颤。他们今夜齐聚于此,不谈佛法、不参禅理,字字句句、筹谋算计,皆针对那天下第一人——武义。
为首老僧年逾八旬,白眉垂颊、面皮褶皱,手持紫檀佛珠,指尖缓缓捻动,声如沉钟、厚重沙哑,暗藏阴寒:“武义武道通天,肉身金刚不败,杀伐盖世、所向无敌。单打独斗,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老朽试问,若是神武榜余下九位顶尖高手尽数联手,沙场围杀、布下绝杀大阵,以九敌一,能否将其彻底覆灭、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侧旁一位老僧眉头紧锁,双目微沉,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九人联手,正面硬碰厮杀,胜算过半,可武义身法绝世、遁术超凡,深谙沙场百战之术,最善突围脱身。若是他察觉不敌、拼死突围、全力逃窜,九人久战力疲、缠斗耗力,何来余力拼死追杀、死死纠缠?一旦被其脱身遁走,以其滔天战力、滔天权势,来日必掀起滔天报复,我等佛门、九大宗师,无人能活,无人可避此祸!”
静室瞬间陷入死寂,檀香袅袅、灯火幽幽,人心沉沉、杀机暗藏。众人皆知,武义一日不死,众人便一日寝食难安。
半晌,居中老僧骤然抬眸,浑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狠厉的算计,冷声道:“既然强攻难杀、硬战难除,便只能离间破局、借刀杀人。”
他语速放缓,字字阴毒、句句诛心:“武义战功赫赫、兵权滔天,可功高震主、权压朝野。皇室自幼忌惮其威势,满朝文武皆畏其兵权过重、功高难制,表面恭敬顺从,心底无不忌惮猜忌、暗藏杀机,无一人真心信服、真心辅佐。我等只需暗中游走朝堂、游说权贵,挑动君臣猜忌、朝野对立,散播武义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流言。届时一纸圣旨降下,调遣天下千军万马合围绞杀,布下天罗地网、锁死天地四方。武道再强,终究是人,人力终有穷尽之时,百万大军轮番消耗、层层围堵,武义纵有通天战力,也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一语定计,阴毒周全、毫无破绽,滔天杀机悄然暗藏古刹深处,无人察觉。
数日之后,妙法寺外群山合围、峰峦叠嶂,山间早已暗藏绝杀阵法,符文隐于草木山石之间,煞气锁空、隐而不发。九大宗师各持神兵、隐于山林暗处,气息收敛、蓄势待发;万千铁甲甲士伏于山谷要道,刀枪如林、箭矢上弦;佛门数百僧兵手持降魔禅杖、法钵法器,列阵锁场、佛光凝煞。天地间杀气凝云、阴风穿林,枯叶纷飞、万籁死寂,整片山林被绝杀之气笼罩。
武义一身战甲未卸,长枪斜拄地面,枪尖抵于青石,身姿孤挺立于山门之前。孤身一人,直面四方合围的万千杀机,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淡然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半分畏惧,仿佛眼前的绝杀之局、生死之危,于他而言不过寻常尘埃。
“武义!”
一声怒喝炸响山林,震得群山回音激荡,“你恃武凌世、助纣为虐、残害忠良、祸乱江湖!今日这妙法古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绝杀大阵瞬间启动。漫天金光佛印、凛冽煞气、武道劲气、阵法灵光齐齐迸发,如同天崩地裂,铺天盖地涌向那道孤挺身影,山河震颤、大地轰鸣。
惊天血战,就此爆发。
武义手持长枪,孤身迎战九大宗师与万千甲士。枪风呼啸、破阵杀敌,一枪出则血光起,横扫四方敌寇,杀得天地变色、山林染血、尸横遍野。可终究寡不敌众,阵法锁死天地灵气、压制武道修为,百万大军轮番上阵、昼夜不休消耗体力,车轮战法耗尽他毕生气力与肉身底蕴。绝世武力、百战威名,终究难敌天下算计、人心阴私。
一日一夜血战落幕,大阵轰然溃散,漫天烟尘弥漫山野,血腥之气充斥四方、久久不散。
武义单膝跪立血泊之中,随身长枪寸寸断裂、折为数截,贴身战甲破碎不堪、布满刀痕箭孔,满身伤痕累累,血水浸透厚重衣衫、顺着四肢不断滴落。他尚留一息残命,未曾身死,却已然彻底废了。
周身根骨尽数断裂、错位崩碎,周身周身腧窍破损崩塌、灵气尽散,经脉寸寸撕裂、扭曲郁结,一身纵横天下的通天武道修为,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昔日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傲视群雄的神武榜首、世间武魁,一朝落幕,沦为彻彻底底的废人,再无半分杀伐之力、半分武道修为。
乱世江湖,从来最是无情。巅峰之时万人敬仰、无人比肩,落魄之时无人怜惜、人人唾弃。
而世间天道轮回、善恶因果,从来循环不息、分毫不爽。
青华王朝朝堂,曾有一位寒门文臣,自幼苦读诗书、满腹经纶、智计无双,初心赤诚、一心报国、立志济世安民。可他生性孤傲清高、不懂朝堂圆滑、不屑权贵逢迎,常年被世家权贵倾轧排挤、被同僚构陷打压,朝堂步履维艰,一腔报国抱负无处施展、屡屡落空。
那日朝堂之上,他再度遭权贵联手构陷、无端打压,亲眼目睹忠良蒙冤、奸佞当道、黑白颠倒、朝政崩坏。他心灰意冷、彻底心寒,满腔赤诚尽数冷却,愤然上疏请辞,褪去一身官袍、辞去朝堂官职,彻底远离波诡云谲的朝堂纷争。
朝野众人皆以为他归隐山林、终老田园,无人知晓,这位失意文臣归隐之后,并未安居山野,反而转身投身深山贼巢,做了一众山贼的军师。
他半生沉浮朝堂,看透人心险恶、权谋诡诈、世态炎凉,自此彻底摒弃仁心道义、抛却书生风骨,行事尽是毒计鬼谋、阴私算计,擅长挑动纷争、借刀杀人、坐收渔利,一生布局无数死局,祸乱一方山河、搅动江湖风云。可他心中恪守一道偏执底线:一生筹谋作恶、害人无数,却从不亲自动手、不沾半分鲜血。正因手上无血,天道惩戒迟迟不至,让他得以苟活世间,肆意筹尽阴私、祸乱苍生。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终有一日,一道三寸玄铁长钉,借诡道秘术破空而来,直直贯入他脑海深处。阴诡术法瞬间侵吞神魂、撕裂心智,这位毕生算计、从无败绩的毒计军师,一朝痴傻疯癫、神志尽失,沦为浑浑噩噩的废人,终日不识人事、喃喃自语、疯疯癫癫。
疯癫之前,是他此生最后一次神智清明。他强忍神魂剧痛,倾尽残余心力,留下毕生最后一道锦囊妙计,字字阴狠、步步绝杀,传令全域山贼,不惜一切代价搜捕一人——八面公凌珑。
八面公凌珑,智计通天、心思缜密,擅长隐匿脱身、洞察诡计、破局拆谋,是世间唯一能看透他所有阴私算计、破解他毕生毒局之人。军师临终布局、拼死算计,不为权势、不为名利,只为斩除毕生心腹大患、永绝后患,哪怕身死道消,也要拖人入局。
凌珑聪慧绝顶、心思敏锐,第一时间察觉致命危机。他当即收敛一身绝世锋芒、褪去所有光彩,隐匿行迹、改换容貌,装作一名天生聋哑的落魄乞丐,终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形容枯槁,沿街乞讨、苟延残喘,终日不言不语、不辨人事、不问世事。世人皆以为他是天生痴聋、毫无威胁的废人,无人深究、无人留意,他这才堪堪躲过山贼全域搜捕,隐于市井、苟全性命。
也正因这场隐匿避祸、刻意伪装,一桩无妄之灾悄然滋生,牵连无辜之人深陷宿命困局。
世间有一闲人,名唤任逍遥。
此人号称自在闲人,无门无派、无牵无挂、无根无凭,宛若人间散仙。平生唯一喜好,便是遍历山河、游山玩水、品酒赏花,不问朝堂纷争、不涉江湖仇杀、不贪名利荣华。他素来通透豁达,最喜笑尽世人愚昧,常常嘲讽众生困于名利情仇、权欲浮华,画地为牢、作茧自缚,自寻烦恼、不得自在。
可天道轮回,最是公允,最是讽刺。
那日任逍遥游历至此,途经荒山脚下,偶遇伪装成聋哑乞丐的凌珑,随口问路、询问山道去向。凌珑无心欺瞒、随口乱指,偏偏将素来逍遥洒脱的任逍遥,引入了山中那座早已布好的困天大法阵。
这座法阵,正是疯癫军师提前布下的绝杀困局,一旦踏入,便会隔绝天地灵气、封锁时空通道、锁死神魂意念,无破阵之法、无脱身之路,困杀世间一切高手。
素来逍遥自在、笑看众生被困的任逍遥,一朝深陷法阵牢笼,终日不得脱身、不得自在。他嘲讽半生世人桎梏,最终自己沦为最讽刺的囚徒,求逍遥而不得逍遥,求自在而不得自在,被方寸法阵困死半生光阴。
法阵幽深密闭、不见天日,岁月无声流转,不知寒暑、不问年月、不分昼夜。
任逍遥被困数十年,心境历经万般更迭。初入阵中,他淡然自若、胸有成竹,自认通天本事、必可破局脱身;岁月流转,数次破阵失败,他渐渐焦躁不甘、心力交瘁、心绪浮躁;待到半生光阴耗尽,他终于彻底沉淀心神、放下执念,静守阵中、静待天命,默默参悟天道、看破人心善恶与宿命轮转。
悠悠数十年后,他终于等到一位误打误撞闯入法阵边界、机缘深厚的义军将领。
阵中老人白发苍苍、眉眼沧桑、眼眸澄澈,历经数十年法阵沉淀,早已看透世事浮沉、朝野诡诈、人心善恶。他望着阵外一身铁甲、眉眼正直、心怀苍生的年轻将领,缓缓开口,嗓音浸透百年风霜、沉稳厚重:“少年人,我赠你一场泼天造化,朝野秘辛、世道真相、权谋诡计、黑白对错,尽数告知于你。这滔天机缘、济世富贵、乱世前程,你可接得住?”
这位被困阵中、静待有缘的老者,本名金满堂。
他昔日乃是青华王朝朝堂重臣,历任吏部尚书,兼任文渊阁学士,身居高位、权柄滔天、深得帝心。可他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反而贪婪成性、大肆敛财,一生受贿无数、贪腐亿万,盘剥百姓、蛀空国本,是朝野皆知的巨贪佞臣,恶名昭着、民怨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