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满天星河。
无数妖魔鬼怪虎视眈眈下方的那粒金光。
老僧双手合十,那座金身法相越发明亮。
昔日,世尊佛陀涅盘之际,魔王波旬有言,我让我的魔子魔孙,穿上你的袈裟,进入你的庙宇, 宣扬我的魔说,腐化你的僧徒。 你在的地方我就在,直到我的子孙遍地。
魔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如今这个问题在这世上已经有了答案,佛陀真正的弟子将脱掉袈裟,再续青丝,穿起常衣,重新回到世间去。
那时红尘将变成庙宇,市井将变成道场,庙宇将成你魔子魔孙的监狱。
如今千年过去了, 魔子魔孙进入了寺院,宣魔说,行恶事。
真正的佛弟子脱掉了袈裟,走入世间做了行者,将佛法以新的方式再一次弘扬于世界。
莲花诞生于淤泥,盛开于净空, 中藏空心,素净轻盈,红萼白蕊,沁人心脾。
魔王的子孙长行污浊世间、妄心头脑, 却无法到达圣心净土。
净土处,魔将灭,佛不垢不净,不生不死,魔灭处,佛首现本来面目。
常言道,小修在深山,大修在世间,本自具足者,何分地狱净土,世间才真大寺庙, 寺庙魔孙无相狱。
有人他化自在,有人自我束缚,唯有无我无相,佛法才不会覆灭。
老僧喃喃低语,“佛不是一件袈裟,一个钵盂,一柄禅杖。”
青衫儒士端坐大阵枢纽,此方天地间,不断有草木破土而生。
再有一黑一白两道虹光如开天一般,先后离开此地。
御风在人群之上,为众人护法的男人。
强行以木法抵挡天外来袭,男人七窍缓缓流出鲜血。
心中默念医经,男人发愿希望最后,能让他再多救一个病人。
“但愿世间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巨大桃树之上,少女静静守候在那颗桃花盘绕的圆球旁,端坐拨弦,琴声不断。
长歌乐府之中,不乏有各种高雅乐师相聚。
少女来自惊鸿轩,师承是那以剑舞闻名天下的公孙娘子。
而则是出自那专教乐器,尤其琴笛的风吟阁。
那位阁主音仙之名整个鼎阳洲,其中那人有三绝,琴笛琵琶,号称无人出其左右。
最下方的巨大碎石,一袭黑白道袍的少女眉心处已经亮出一抹金光。
剑尖朝天,嘴角缓缓流出鲜血,少女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已经在耗费元气维持整座剑阵运转。
剑阵之上,林月华与楚若薇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持伞,不停挥剑。
漫天剑光闪过,无数尸骸坠落。
一个是那真武山真武派,一个来自灵霄山太平派,一个师承三清山灵宝派,
往小处说,不过是道门的几个少女罢了
可偏偏在此处,与妖族厮杀的也是三人。
双目流血的少女,用那被血染的鲜红的双手继续抚琴。
琴声继续,阵法之上,重新荡漾起七彩涟漪……
“师姐,别管我,快去!”
少女一咬牙,化为一道虹光矢向空中。
只是突然,数枝荆棘遍布大妖肉身
顷刻间,那庞然巨物竟是变得瘦骨嶙峋。
“小姑娘,你做的不错。”
少女重新吹起翠绿玉笛
阵法顿时扩散百倍
为了运转大阵,三位剑修再次御风,往返半空中之中,与敌军不断盘旋
火光与剑气再度相撞。
桃渊之内,由三十六人所结天罡法阵,灵光流转,术法不断。
阵法之中,那被围攻所困的大妖,早已是强弩之末,濒死之境。
又是一道道术法神通朝此地袭来。
但天外妖族攻伐袭杀不断,也是想要毁坏大阵,不说全军,但也求帮那妖族将领赢得一线生机,
阵阵轰鸣,每抵挡一次攻势,法阵便要破碎几分。
法阵若是再度破碎,众人只怕已经无力回天。
天幕上,众妖族抓住时机。
接连有数十道白光,从天幕处直直落下,冲向那法阵缺口。
反观桃渊,却也只剩一半悬浮在岁江之上,另一半彻底破碎下沉……
“人都死光了吗?”
“可恶那该死的和尚!”
忽然有一只妖族率先落在地上,眼见四面狼烟,但明显却无半点人烟……
猛地又有一道白虹飞来,直直坠地。
竟是一掌将那头妖族的脑袋给拍碎。
接着,又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剑气,径直砸在那道白光首端,竟是将他活生生给打了下来……
浑身血迹,趴在地上,那满脸血污的白衣小童
“找死是吧?好!那我就满足你!”
又是几道凌厉剑气落下。
反观年纯,却依然不躲不闪,只见他双手掐诀,白发童子的身体不断变大,在变大途中,接连抗住好几道剑气……
空中成百上千的妖族虎视眈眈。
顿时,无数法宝神通法术宝光倾巢而出……
年纯尽力喊道:“论道法,我不上师兄!论计谋,我比不上小师弟!论神通法术,我比诸位师兄弟差远了……”
“可就让我死之前!为那个少年向天地说一番话!”
“去吧!少年!大胆去找寻自己的‘道’!除了你自己,没人能说你不行!”
无数道法术光芒犹如擎天之柱一般,砸在只剩一半土地的桃渊上。
好不容易,才勉强只能显现出不足百丈的法天象地,死死抗住法光大柱不倒……
因为那场意外围杀,导致年纯魂魄受损,只能维持住现在的“少年”模样,阳神阴神也再无出窍远游的可能……
其实按当时的情况来讲,就他的惨状,那时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别提恢复到巅峰境界修为……
年纯忽然张开双手,双手推天,再将这根“擎天大柱”又往上抬了一抬。
而那两只充满裂痕,濒临破碎的手掌心,死死顶住快要与天幕齐平的白虹光柱……
巨大法身拼死喊道:“快走!”
一道虹光以迅雷般的速度飞逝……
法阵破碎,无数道身影从那天幕,落下真境之中,只是当无数身影下降半空之时……
此间天地,又是一阵灵光闪出。
众妖心惊,有诈,中计了。
不过为时已晚。
那三十六人再次展开攻势。
反观地上。
在仅剩一半的土地上,逃难人群犹如一条长龙,匍匐在大地上。
不过现在还好,大家大车小车都拉着粮食和物件。
幸好是提前所得知消息,他们得以及时撤离,以免被战火殃及。
五姓十族家的一众人士都排在队伍前列。
一些不明事理的孩子们还在好奇这是在干什么,有的在一起打闹玩耍。
妇人们忧虑不堪的坐在马车里。
汉子们眉头紧皱,但仍告诫自己打起精神,要随时抵御不测。
那道白虹最终落在了,年纯法身所抗住的,无数法术光柱与地面的正中距离。
却见老人双手一挥,两条大袖展开。
瞬间,大袖伴随狂风震抚,发出铮铮响声。
地上罡风平地而起,犹如龙卷,竟是将人群给收入其中。
这一招“袖里乾坤”,将逃难的人群收揽大半……
地上众人只觉重心不稳,两脚朝天,双手朝地,就这么活活给罡风吸去……
陶老头先是大袖收了一些人,
接着,他双手掐诀,从窍穴中祭出法宝。
只见,在老人周围有一股浓稠似水的灵力源流,犹如海水倒灌般注入在法器画轴中。
那山水画卷在空中自然展开。
顿时,半空中一道道宝光流转,又是八面来风,将小镇百姓几乎是尽数收入其中。
老者落地之后,随即掐咒念诀,一刻都不能耽误。
马上,桃李河剩余河水急速回旋,形成一个漩涡。
土地庙一处巨大石柱赫然钻地而起,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纹路,随着桃李河水运的流入逐渐变亮。
接着东边山上的道观同样如此,一条条犹如“地龙”的巨大石柱从地下涌出。
伴随着老人的一声“阵起”之后武陵镇中的城隍庙以及佛寺,寇藏的那间书斋,李家药铺……
总共接连有三十六座巨大石柱拔地而起,直冲天幕。
接着,便就是陶姓老人掐咒念诀。
顿时,手中那团水源凝聚而成的水珠,接连分成十七道水流冲往石柱,石柱陆续发出灵光。
老人落地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威力不够的十几道光柱,哪里能承载所有人离开这里,看来注定是要有一部分人留在桃渊了,他也迫不得已,只能做取舍。
眼下要紧的是先带大部分百姓离开这里要紧。
“天命如此。”
伴随着获得山水气运的几条石柱陆续升高发亮。
顿时,几道金色灵光先是从石柱上面迸发而起。
在这之后,这些石柱相互汇聚为一道巨大无比的金光大阵。
仰望四周,陶姓老人分别朝着那位盘腿打坐的僧人,法身濒临崩坏的年纯,先后作揖行礼。
“阿弥陀佛……”
枯槁老僧同样朝着老人行礼示意。
却见他双手合十,垂首念佛,身上流转出若隐若现的金光。
只是最终,老人一直保持躬身的姿势不动,始终朝着某一处。
就像一个虔诚求学的蒙童行礼于慕名已久的先生……
半空中,几棵参天大树,不断生长的树枝将那几人包裹其中,
作为法阵正中枢纽的宋公王,这位嘴角已经流出鲜血的青衫老人,掐诀念咒,将那幸存几人送往移山法阵之中。
耀眼金光最终消逝殆尽,桃渊几近所有百姓,连同那结阵杀敌的存活几人,皆通过移山大阵离开此地。
桃渊已经几乎全部破碎陨落,只剩一小块土地还在浮空……
白雪之上,四肢俱废,满脸血污,躺在血池之中的少年眼睛半睁半闭,老僧始终盘腿守在他的身旁……
却只见,枯槁老僧咬破自己右手食指,随后伸出胳膊在少年额头眉心处一点,金黄的血液在年纯眉心处映射出金光,熠熠生辉,犹如一颗金痣。
年纯双眼自然闭合,脸上的血污也被雪洗净……
少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问道:“为什么?”
老僧双手合十,吟唱起佛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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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洲北部是一片绵延万里的雪山,统称为寒岭,其中最高峰名曰“霜降”。
在常年的冰雪覆盖下,这接连不断的雪山深处,有一座位于峰顶的楼阁。
层峦叠嶂之上,白雾缭绕的云气将这座高大阁楼,完美的隐藏了起来……
当然,除天然环境作为屏障之外。
这里,还被它的主人接连设下十二座山水法阵。
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天幕尽头处,赫然有十数道虹光于半空中飞逝而来,一如空中流火,二像闪烁极光……
率先有一束流光破开迷雾,降临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