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想动。

是血契在操控他。

是公寓在命令他：清除不稳定因素。

“走！”陈默猛地嘶吼，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暴戾，“快跑！”

林小雅却咬着唇，一动不动。

她看得出来，他还在挣扎。

她一走，他就彻底没人能拉回来了。

“我不走。”她轻声却坚定，“我能帮你。”

她缓缓向前，迈近了一步。

就在她身上那股温和的怨体气息，轻轻触碰到陈默的瞬间。

狂躁的怨鳞甲，猛地一滞。

发烫的血契，微微一凉。

陈默脑海里的轰鸣，瞬间减弱了几分。

有效。

林小雅眼睛一亮，强忍着恐惧，又向前一步。

她的气息，如同细雨，落在狂暴的火焰上。

陈默浑身一颤，瞳孔里的金红稍稍褪去，理智重新夺回一丝阵地。

“别再过来……”他艰难地说。

“我就站在这里。”林小雅停下，“你看着我，想着要活下去，想着要带我出去。你不是一把刀，你是陈默。”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根定海神针。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对抗血契，也不再压制怨鳞甲。

铰剪手的核心，从来不是硬抗。

是剪断。

他猛地睁开眼，铰剪天眼在识海之中彻底点亮。

他“看见”了。

在自己的心脉之上，缠绕着一根暗红如血的细索。

一头连着心口，一头通向虚空深处，通向公寓最核心的真主意志。

那就是血契主丝。

别人看不见，摸不着。

只有铰剪天眼，能看穿这根宿命之线。

“原来……在这里。”

陈默缓缓抬手，握住了修容刀。

他不是要对抗体内的力量。

他要剪断血契本身。

林小雅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用自身的怨体气息稳住他的心神。

陈默持刀，对准自己的心口位置。

不是自残。

是剪命。

“以404之名。”

“断。”

一刀刺向虚空。

没有鲜血，没有声响。

只有一道微不可闻的“嗤”声。

缠绕在心脉上的血契主丝，应声而断。

刹那间——

体内的灼烧感消失。

怨鳞甲的狂躁平息。

识海的诅咒与幻象，尽数破碎。

混沌空间开始崩塌、消散。

十楼原本的楼道，重新显现。

陈默踉跄一步，扶着墙大口喘息，脸上的鳞纹缓缓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

血契反噬，破。

不是压制。

不是忍受。

是直接剪断。

林小雅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了？”

“嗯。”陈默点头，眼中带着一丝释然，“它再也不能随意操控我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与公寓的联系还在，但那种生死被拿捏的束缚，已经消失。

怨鳞甲依旧需要怨气，但不会再轻易反噬他的心神。

线偶左手，彻底稳定成型。

他抬头，望向十一楼。

那一层的怨气，已经不再是压迫，而是猎物。

“休息一会儿。”陈默轻声说，“然后，上十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