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油只够飞一次(1 / 2)丧尸爆发,我不用上班她不用上学首页

楼顶的风很大。

夜色压在城市上方,像一块烧焦的黑布。

远处火光一簇一簇亮着,黑烟被风吹散,又很快被新的烟柱补上。

云庭国际酒店楼顶,停机坪中央。

那架白色直升机静静停在那里。

机舱里坐着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手指搭在仪表盘旁边,看起来不像在逃命,更像在等一场迟到的交易。

“要么带我走。”

“要么大家一起留在楼顶等死。”

“油,只够飞一次。”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被风吹得有点散。

陈默端着霰弹枪,枪口对准机舱方向。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确实不会开直升机。

林知夏不会。

老周不会。

程建业看起来更不像会。

就连韩立和赵北这种私人安保,也只是会用枪和打架,不可能突然会飞。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再让人不舒服,也暂时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钥匙。

林知夏站在陈默旁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没有看直升机,而是在看男人身后的后排。

黑色行李袋。

银色保险箱。

水。

药。

食物。

这些东西不是临时塞进去的。

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开口问: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中年男人看向她,笑了一下。

“比你们早。”

林知夏说:

“废话。”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明显。

“行,不绕。”

“昨天晚上。”

陈默皱眉。

“你在这里躲了一晚上?”

“准确说,是等了一晚上。”

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手在机舱边缘敲了敲。

“我叫陆远。”

“原本是这家酒店合作救援公司的飞行员。”

“平时负责商务接送、医疗转运,还有有钱人的高端应急服务。”

老周冷笑。

“听起来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陆远看了他一眼。

“普通人也用不起。”

老周被噎了一下,骂道:

“你还挺实诚。”

陆远说:

“都这时候了,装什么呢?”

这句话倒是让陈默多看了他一眼。

陆远不像顾明川。

顾明川说话体面、克制、绕来绕去,把抢物资说成资源调配,把让别人送死说成合作。

陆远不一样。

他像个彻底现实的人。

自私,但不包装自己。

这类人也危险。

只是危险得比较直接。

林知夏问:

“顾明川知道你在这?”

陆远笑了一声。

“当然知道。”

“直升机是他最后的牌。”

“我也是。”

陈默问:

“那你为什么不听他的?”

陆远摊了摊手。

“因为他想让我等他。”

“他想带他的人走。”

“他还想把楼下能用的物资和人都筛一遍。”

“这太慢了。”

老周说:

“所以你打算自己跑?”

陆远点头。

“对。”

他说得毫无愧疚。

“我昨天就想跑。”

“但楼顶通道被顾明川的人守着,燃料卡和启动权限在他们手里。”

“刚才你们上来之前,有人把权限送上来了。”

林知夏立刻抓住重点。

“谁?”

陆远没有回答。

他看向陈默。

“先别问这么多。”

“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帮了我。”

“是楼下的人马上要追上来了。”

“还有——”

他抬手点了点仪表盘。

“油真的不多。”

陈默问:

“能飞多远?”

陆远说:

“看载重。”

“少带人,能飞到城外。”

“多带人,最多飞到江北山区边缘。”

老周皱眉。

“那不远啊。”

陆远说:

“你以为这是游戏?油箱不是许愿池。”

他指了指机舱。

“这架直升机爆发当天准备飞一趟短途转运,油量本来就不满。”

“后来一直停在楼顶。”

“备用油料在八楼和设备间,但顾明川的人没来得及全部搬上来。”

程建业喘着气说:

“楼顶设备间有两桶航空燃油。”

陆远眼睛一亮。

“你确定?”

程建业点头。

“我亲自安排的。”

陆远立刻说:

“那就还有机会。”

林知夏盯着他。

“你刚才说油只够飞一次。”

陆远看向她。

“是啊。”

“现在知道有油了,不就能多飞一点?”

林知夏说:

“你在试探我们。”

陆远笑了笑。

“你也在试探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陈默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自己讨厌这种对话。

每个人都藏一半,说一半,骗一半,试一半。

从公司到商场,从酒店到楼顶,全是这样。

人类到底为什么不能有话直说?

可他也知道,末世里有话直说的人,大多死得快。

林知夏能跟上这些人,就是因为她也懂他们的语言。

只是她不愿变成他们。

设备层铁门方向传来撞击声。

砰!

追兵到了。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

“没时间了。”

赵北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被顾明川的人差点一起开枪射死,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失魂落魄。

韩立则一直沉默。

他看着直升机,又看着楼顶通道。

像在重新判断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边。

陈默问陆远:

“这架飞机能坐几个人?”

陆远说:

“正常六个。”

老周立刻数了一下。

陈默,林知夏,老周,程建业,刘峥,女库管,两个酒店员工,两个伤员,韩立,赵北,陆远。

这已经远远超过六个。

更别说秦曼、孟瑶、陶小宇还在十六楼。

陈默脸色沉了下来。

陆远看出他的想法。

“别想了。”

“你带不了所有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直接砸在楼顶上。

风声里,没人马上说话。

陈默当然知道。

他从商场地下停车场出来时,就已经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救。

梁志刚死在商务车里。

安安和许莉还留在商场。

二楼会议室里还有很多幸存者。

现在又是这样。

直升机只有那么大。

油只有那么多。

他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走。

可知道是一回事。

让他亲手决定谁走谁留,是另一回事。

林知夏问陆远:

“超载会怎么样?”

陆远说:

“轻则飞不远。”

“重则起不来。”

“更重一点,起飞后掉下去。”

他指了指楼下。

“你们想摔成肉馅,随便。”

老周骂了一句。

“你嘴真欠。”

陆远耸肩。

“实话。”

程建业靠在栏杆旁,突然说:

“我不走。”

陈默看向他。

程建业脸色白得吓人,但语气很稳。

“我这身体,撑不到城外。”

“我留下。”

女库管立刻说:

“程工……”

程建业摆摆手。

“别哭。”

“我都这把年纪了。”

他看向陈默。

“把卡带走。”

“还有,八楼的物资记录。”

“如果你们以后遇到别人,告诉他们这家酒店发生过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接话。

程建业继续说:

“我留下,可以帮你们拖住设备层门。”

老周皱眉。

“你这话听着像交代后事。”

程建业笑了一下。

“人到我这年纪,说什么都像交代后事。”

刘峥捂着伤口,咬牙说:

“我也不坐直升机。”

陈默皱眉。

“你伤得很重。”

“所以更不能上。”

刘峥看了一眼女库管和另外两个酒店员工。

“他们年轻。”

“让他们走。”

陆远靠在机舱里,看着这一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似乎见过太多类似选择。

或者说,他早就把这种场面从心里剥出去了。

林知夏忽然问:

“楼顶有没有别的出口?”

程建业点头。

“有消防检修梯。”

“通哪里?”

“十六楼行政酒廊外侧的设备露台。”

陈默猛地抬头。

“能回十六楼?”

程建业说:

“能。”

“但不好走。”

“外面是窄平台,晚上风大,没有护栏的地方很多。”

“你们要去接人?”

陈默没有犹豫。

“秦曼、孟瑶、陶小宇还在十六楼。”

陆远立刻说:

“你疯了?”

陈默看向他。

陆远指着设备层铁门。

“顾明川的人马上上来。”

“服务型感染者也可能上来。”

“你现在回十六楼,就是把自己塞回笼子。”

“而且就算你把人接上来,直升机也坐不下。”

陈默说:

“所以要想办法。”

陆远笑了一声。

“想办法?”

“你以为这是上班改方案?”

“遇到问题开个会,总能改出第八版?”

陈默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不是因为陆远骂他。

而是太像了。

他以前真的经常这样。

方案不行改。

领导不满意改。

客户变需求改。

明知道很多事不合理,还是要说“我再想想办法”。

他一度最讨厌这句话。

可现在,他还是想说。

因为秦曼他们在十六楼。

因为陶小宇才刚失去妈妈。

因为孟瑶刚从商场和地下停车场逃出来。

因为秦曼一路救过他们。

他不能一句“直升机坐不下”,就把他们从心里划掉。

林知夏看向陆远。

“你不想等,可以自己飞。”

陆远一摊手。

“我一个人飞不了。”

老周问:

“为什么?”

陆远说:

“启动需要外部手动解锁。”

“楼顶这套系统本来是酒店工程部配合飞行员用的。”

“一个人在驾驶舱里,没办法完成全部流程。”

程建业补充:

“确实需要外部解锁。”

“我可以帮你们。”

陆远看着程建业。

“你留下解锁?”

程建业点头。

陆远沉默了一下。

“那你真走不了了。”

程建业看着城市夜色。

“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陈默心里一沉。

他讨厌这种时刻。

总有人必须留下。

总有人说自己不走。

总有人把活下去的机会让出来。

这些选择很伟大。

也很沉重。

沉重到让活下来的人没有办法轻松。

林知夏走到陈默旁边,低声说:

“我们去接秦曼他们。”

陈默看向她。

“你也去?”

“嗯。”

“很危险。”

林知夏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留在这里等?”

陈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头。

“那就一起。”

老周走过来。

“我也去。”

陈默刚想拒绝,老周直接打断:

“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