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瑾见她这般随和洒脱,全无寻常病患的娇气与多疑,心里的紧张也散去了大半。她净了手,打开药囊,手法娴熟地将几种散发着清香的药粉混合在一起,轻轻敷在万木春的伤口上,随后用干净的白细布一圈圈缠绕妥当。
“好了。”孟思瑾微微退后半步,重新恢复了那低头敛目的规矩模样,“这几日切记不可沾水,不可用力。我再为你抓几副补血的药带回去煎服。”
“多谢思瑾大夫。”万木春靠在软榻上,看着孟思瑾转身去外间柜台抓药的纤细背影,脑子里的商业雷达已经疯狂运转起来。
她原本只想下山找个识货的商行把肉松卖了,但现在,一个拥有顶级配药手艺、医理通透的医师姑娘就站在自己面前。若是能把肉松和药结合一下,卖出去想必能卖更多钱。而且对方即有名有姓,自己一个女子开的了医馆,想必家里是有关系在的,营销上也方便许多。
“思瑾大夫,”万木春趴在高高的木质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正低头用戥子称量药材的孟思瑾,“我叫万木春,你叫我春春就好。既然你看得出我这身子骨需要大补,不知你这儿,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在极寒天气里迅速恢复体力、扛饿又吊命的独家方子?”
孟思瑾手里的戥子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抬眸看了她一眼:“这等方子自然是有的。只是……木春姑娘问这个做甚?你如今应当静养,断不可再受奔波之苦。”
“我不奔波,但我做生意。”
万木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机密:“实不相瞒,门外那个背篓里,装了我新做的一批干粮。那东西入口即化,不用生火水煮就能直接吃,一小把就能顶一顿饭,而且极其轻便。若是……能在这干粮里,加上你那配方……”
孟思瑾一听就懂,却还是微微一愣,道:“你想做药膳?”
万木春猛点头:“你想想,那些走南闯北的镖师、甚至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最缺的就是这种保命的口粮。我出产品,你出配方,如若赚了银子,咱们分成。如何?”
孟思瑾沉吟几许,一口气险些没提的上来,道:“其中关窍我已经明了。可,你要怎么卖出去呢?我们姑娘家,怎可轻易抛头露面……”
万木春立即道:“我给你提供这些药膳,你只管放在医馆之中,若有女子就诊,你就当零嘴儿赠予她们。至于生意,我会代你出面的,思瑾姑娘不必抛头露面。”
合作做买卖?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医已经是逾矩,若是再去沾染商贾之事,若是被镇上的人知道了……
“木春姑娘……”孟思瑾脸色微白,本能地想要退缩,“这、这不合规矩。女子怎可随意与人合伙经商,若是传出去,思瑾的清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偷不抢,靠祖传的医术和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万木春一针见血地打断了她,眼神坚定而锐利,“再说了,医者的本分不就是救死扶伤吗?如果你的配方能让一个在雪地里快要冻死的旅人活下来,这算不算是悬壶济世?大爱无疆,何必拘泥于这小小的济世堂?”
孟思瑾愣住了,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