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在院子里的坐着小板凳吃饭。顾九在院子里还支了个小烤架,烧着火烤了一半兔子。
万木春在现代时就是个喜欢烹饪的人。毕竟生活已经很苦,总得找点好的安慰安慰自己。然而号称美食荒漠的北京,外卖实在又贵又难吃,万木春就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自己做饭。
她自认为今天这顿饭不是自己发挥最好的一次,但显然比早上那些汤水香多了。这也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正儿八经吃的最好的一顿。中午她不敢放开了肚皮吃,生怕顾九觉得自己吃得多把自己丢出去。现在已然没这个顾虑,因为对比之下,顾九吃得实在太多了,锅里的粥她只喝了一碗的时候,顾九就已经斯斯文文地吞了三碗。
“你很会做饭。”顾九如是评价。
万木春点头,道:“不过也不会用你很多米了,毕竟三天……不,两天后我就要自己谋生去了。”
顾九:“……”
他沉默着又喝了一口粥。
两人一时无言。
顾九看着她,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浅,像是鼻息里带出来的,听起来却让人心里发毛:“你比昨夜聪明了。”
万木春没反驳,只是无辜地耸了一下肩膀,然后又往兔子身上刷了一层油。
昨夜她只是逃命,今天她才开始活。
“你欠我一个解释吧。”顾九把空碗放下,再喝了三碗白粥后,他终于打算留着点肚子吃兔子。
万木春偏头看他,尾音上扬着“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道:“我被婆婆逼着嫁给一个老光棍儿,光棍儿给她二两,我也不想欠她的,寻思上山弄点什么给她。说来也是我蠢,你把银子给我后,我回家还是被她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外面下着雨,我正在花轿上,我忍不了,从花轿上跳了下来,跑到你这儿了。”
她言简意赅地叙述完了凶险的一夜,听上去很容易,但仔细琢磨一下就知道其中的重重困难。
顾九看向她。
万木春用木头棍子随意拨弄着烤架的底下烧着的柴火,火烧在两人的面前,也烧在她的眼里。她干瘦的、因营养不良而有些泛黄的面庞在这时变得极具生命力。她那倔强的眉头微微用力拧到了一起,诉说着她的不甘与顽强。
“死不了。”顾九看着她的侧脸,轻轻道。
万木春火不打一处来,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当然觉得死不了,你是男人、是猎户,高得跟个小山似的,你能几下捅死一只野猪,你当然觉得女人嫁给老光棍儿死不了!
但是她最终没有骂起来,她忍住了。
对待这种没有经历过苦难就随意指摘别人的甲方,她已经忍出了百分之一万的好脾气,她只是淡淡道:“你可能没法体会,嫁给那种光棍儿跟死了没区别。我不想像死一样活着。”
顾九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本意是夸奖她,怎么她给了这么句回话?
沉默了半晌,顾九冷着脸道:“……人小心思重。我只是夸你顽强如野猪,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万木春:“……”她该说谢谢吗?
不像是在夸人。
两人把这半只兔子分而食之。顾九给她了两只好啃的兔腿,剩下的半只全被他吃完了。
万木春真的被一只成年雄性人类的食量给惊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