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风险越大利益越多,要是她能把这头野猪猎下来,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她可以卖钱,獠牙可以做武器,还可以用剩下的野猪肉补身体……
然而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灌木猛地被撞开,一头黑褐色的野猪冲了出来,獠牙森白,鼻息喷着热气,身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像一团压迫感极强的黑影。它的眼睛红得发亮,显然是受了惊,或者受了伤。
它一出现,就直直盯住了万木春。万木春不由分说地把系在树上的绳子又打了几个结实的结。她知道野猪冲劲儿很大,一旦猛冲就停不下来,她硬碰硬肯定是碰不赢,但是好在她比野猪聪明一些,可以用点奇招。
下一瞬,它低吼一声,蹄子刨地,猛地冲了过来。
万木春拉着绳子的另一端,就地一滚,闪到了一旁,绳子顿时被绷紧绷直,野猪一个没注意,竟真的被绊住,獠牙拱在地上,拱出了一道长长的土痕。
【跑!】系统尖锐的提示声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不行!”万木春低骂了一声,浑身摔得浑身生疼,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脸上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又一次流出血来。
被绊了一下的野猪愤怒地“哼哧”起来,调转方向,再次冲来。万木春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是往旁边一闪,野猪“咚”的一声撞到了大树上。
可她自己整个人也同样踉跄着撞在另一棵树上,这一撞撞得她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那只野猪撞在树上愤怒极了,獠牙却卡住树干之中。
它竟然能把树干插个缝!要是刚刚自己没躲过去,身上就要被卡俩窟窿眼儿了。
但她躲过去了,可见还是自己命更硬些。她决定用自己钢铁般坚硬的命把这只野猪耗死。
野猪终于把它的獠牙从树干中拔了出来,并再一次瞄准了万木春,正当她再一次忍住疼痛,从地上爬起时——
一道身影从侧方猛地掠出。那人动作极快,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狼。他几乎是贴着野猪的侧面冲上去,手里一根长矛似的东西狠狠扎入野猪肩颈处,然后不顾万木春的反对,像拎着鸡仔一样,拎起万木春的后衣领就把她拎到了自己的身后。
“噗嗤”一声闷响。
血喷了出来。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甩头,想要把那人掀翻。可那人脚步极稳,借着野猪冲势往旁边一错,硬生生把长矛压得更深。
野猪疯狂挣扎,树叶被踩得四散飞溅,泥土被拱得翻起。
万木春站在树边,几乎忘了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看到真正的力量。不是李王氏那种靠棍子和骂声撑出来的凶,而是一个男人站在山林里,凭着一身骨血和经验,与野兽硬碰硬的凶。
那男人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他像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专注地压着野猪的动向,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阳光从树隙落在他肩背上,照出粗布衣裳下紧实的轮廓。
这人要是站在现代,哪怕穿着破布麻衣,也会让人一眼就觉得不好惹。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是她的野猪,怎么被人截胡了!!
野猪终于力竭,四蹄一软,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男人一脚踩住野猪的脖颈,拔出长矛,血顺着矛尖滴落,砸在泥土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万木春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全是冷汗,手心也湿透了,镰刀几乎握不住。
男人终于回过头。他的有眼眼尾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不知是被兵器割的还是被野兽划破的,眼神扫过她,冷得像山里的霜,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审视。那目光并不凶狠,却让人本能地觉得危险。
他开口,声音低沉,像砂石磨过:“你找死?”
万木春一怔,接而被这句话刺得火气一瞬间窜上来,可下一秒又被理智压住。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知道自己弱,而且刚刚对方确实保护了自己。
虽然万木春仍然相信,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一个人也能把这只野猪降服,可能确实没这个男人这么轻松,不能全身而退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清晰,狠狠瞪他一眼:“我才不想死。”
她又没求着对方帮自己杀野猪,对方怎么脾气那么臭?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息,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撒谎或者装可怜的痕迹。万木春的眼睛很亮,闪烁着一点委屈、愤怒和……不服气?
男人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野猪,淡淡道:“不想死就别进深山。”他说完便要拖着野猪离开。
万木春心头一紧。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他走。她现在最缺的不是道理,是生路。她必须抓住任何一个可能让她活下去的机会。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一软,差点跪下去。
男人动作很快,像是嫌麻烦似的伸手扶了她一把。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万木春抓着他的胳膊,借着那一点力站稳,抬眼看他:“这头野猪卖的钱要分我。”
男人眉梢微动,像是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不是道谢,而是盘算起这个。
他盯着她,半晌,嗤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几乎算不上笑,甚至带着一点嘲讽:“你倒是会算。可这野猪本来就是我追来的,你看,它身上不止刚刚一处伤口。若不是我先弄伤了它,你现在已经死了。”说着,他指了指野猪身上的沾着泥土的刀痕。
万木春不依不饶:“这野猪我也出了力的,我刚刚还把它困在树干下不来,要不是我提前耗尽它的体力,你也……你也未必能这么轻快地就……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