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开局即是寡妇(1 / 2)北境有嘉田GB首页

“反了你了!李氏你个丧门星,男人死了才半年,就敢不听我的话?嫁给张老光棍怎么了?人家给二两银子彩礼,够我给你小叔子娶媳妇了!”

粗嘎尖利的骂声像刀子似的扎进耳膜,紧接着,一记耳光狠狠扇下——

啪!

万木春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瞬间泛起铁锈味。她下意识想抬手挡,却发现身体软得像抽了筋,连抬起胳膊都费劲。

好痛……谁啊?趁人睡觉打人不犯法吗?!

万木春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低矮的土坯房,墙面斑驳掉皮,墙角堆着发霉的干草,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馊味的破褥子。

她怔了半瞬,才意识到——这不是她那间狭小但起码干净的出租屋,也不是公司加班间。她最后的记忆,是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密密麻麻的表格,还有领导在群里催促的语音。

她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里。

眼前站着个满脸横肉的老婆子,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柴火棍——她是这具身体的恶婆婆,李王氏。

万木春还没来得及消化“我怎么会认识她”这个问题,棍子已经带着风砸下来,砸在她的胳膊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万木春痛得闷哼了一声。

“你……”她还没来得及骂出一句完整的话,脑子里忽然涌进一大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虽然记忆很模糊,但她大概了解到了过去这具身体的一些状况。

原主年方十六,一年前嫁给了李家坳的李二狗,刚圆房半年,李狗子就上山砍柴时摔下悬崖,尸骨无存。原主本就体弱,又被李王氏磋磨,日日吃糠咽菜,还要干最累的活,昨天听说李王氏要把她卖给邻村五十多岁的张老光棍换彩礼,一时想不开,在房梁上悬了梁。

所以她现在恐怕已经进入了这个已经死去的女孩儿的身体之中。她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麻绳磨过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疼得她差点当场二次去世。

……她真是穿越了。

——穿到一个死掉的小寡妇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烧火棍便又一次批头盖脸地砸来。万木春呼吸一滞,急忙翻了个身跳下了炕,只是她的腿奇软无比,虽然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却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李王氏怒了,嘴里叫嚣着什么,万木春全都听不清,她只是拼命地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道理必然讲不通,那她也只好硬来了,总不能平白受着。

最终在地上摸到了一把镰刀。

“你嫁不嫁!”李王氏怒吼,见她没反应,手里的大棍又要砸下,万木春却不退不躲地冷着脸站了起来。

她恶狠狠地盯着满脸横肉的老太婆,而那把沾着土渣的、她刚刚随手摸到的镰刀,此时就搁在她自己的面颊上。

镰刀很锋利,她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轻松割破自己的面颊,毁掉自己的面容。

“把棍子放下。”万木春冷声道。

既然穿越了,可见老天爷也不收劳命鬼。

既然没死透,那就没人能再让我死第二次了。

李王氏被她这眼神一瞪,反倒愣了愣。

从前的李氏是什么样的?胆小、懦弱、逆来顺受,连抬头看人都不敢。可眼前这一个,明明脸上还带着掌印,眼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硬。

万木春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镰刀移动了一点点,猩红的血液瞬间从她苍白的面颊上渗了出来。刺痛感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她并没有吭声,只是盯着比她高大一些的、那个老太婆的脸,然后笑起来。

“你不是要卖我吗?你卖啊!你卖个破相的寡妇,张老头还肯给你二两吗?”

她在现代被甲方折磨、被领导压榨,硬是从底层客服爬到运营主管。她见过最难缠的人,也见过最脏的手段。她知道,面对这种人,你越哭越求,她越得意;你越软,她越狠。

“你——你——”李王氏气得发抖,举着柴火棍,却迟迟不敢落下。

她盯着万木春脸上那道血痕,眼神像在看一块被自己亲手毁掉的肉。半晌,她咬牙切齿:“好!好得很!你跟我玩这套是吧?你从嫁进来,我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你吃了我多少银子,如今我只是想要给你再寻个好人家,你就在这里觅死觅活……”

万木春快听笑了——说到底,她要钱罢了。

不过人有了诉求是好事,有诉求就有突破口。

“你不就是要银子么?张老光棍给你二两是吧,我也给你二两,对你而言是一样的,你放我走。”万木春很平静。

“你能拿出二两银子?”李王氏笑起来,“你无父无母的,从哪里弄来二两银子?”

万木春不多做解释,只是把镰刀又往自己的脸上按实了一些。受到压迫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外流,让李王氏瞬间睁大了眼睛,嘴唇不觉颤抖起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从哪里弄来银子,只需要知道,如果把我逼到那光棍儿的炕上,我就让你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屋里静了一瞬。

李王氏的脸色有些发青。

“好好好,”李王氏怒极反笑,这个李氏死了一次,真的长本事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寡妇,没爹没娘,连饭都吃不饱,你能从哪里弄出二两银子!”

李王氏说完就走,摔门声震天响。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万木春站在原地,镰刀还贴着脸,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手抖得厉害,缓缓地把镰刀拿了下来。刀刃上沾着一点血,她低头看了一眼,强迫自己冷静。

……荒唐。她在现代为了KPI熬夜猝死。穿到古代,为了不被卖,得拿刀划脸。老天爷这安排,爸了个根的把她当猴儿耍……

万木春靠着墙喘了两口气,才慢慢走到水缸前。

水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额角红肿,嘴角破裂,左颊一道浅浅的血痕,血还没干,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但是怪不得那老婆子这么在乎她的脸,因为长得确实……很好看。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大得惊人,此时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硬。

这具身体才十六岁,在现代还是个抱怨试卷太难的高中生,可现在,她却靠割花这张脸来从恶毒婆婆手里把命抢回来。

万木春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血,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还是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来个笑容。

“……行。我们一起去报仇吧,小妹妹。”万木春摸了摸自己的头,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