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刘皓看夏轻禾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变差了，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以前刘皓看她是那种“可以拉拢的新人”的目光，带着点优越感，时不时凑过来指点几句。现在他路过夏轻禾旁边的时候，步子会稍微快一点，目光也会往别处偏，像是怕她再冒出什么惊人发言。

夏轻禾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她也没主动再提全明星的事，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好像那天一拍大腿说“就挑战你了”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倒是苏沐橙在食堂里碰到她的时候，又提了一嘴。

那天中午，两人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亮晃晃的。苏沐橙夹了一块排骨，一边嚼一边看着夏轻禾，眼里带着笑。

“你真打算在全明星上挑战刘皓啊？”

夏轻禾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点了点头：“对啊，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

苏沐橙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那你可要好好练了，刘皓虽然算不上联盟顶尖，但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经验比你多。”

夏轻禾嗯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起来。苏沐橙说得对，刘皓再怎么让人看不顺眼，职业选手的底子在，不是靠拍桌子喊两句就能打赢的。

下午训练的时候，夏轻禾比平时更认真了一些。叶秋给她安排的训练内容她已经能比较流畅地完成了，但她自己又加练了一套连招，反复打反复打，打到手指发酸才停下来。

叶秋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屏幕，没说话。但夏轻禾注意到，他嘴角弯了一下，只是很轻的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训练结束后，夏轻禾收拾东西准备走，刚站起来，就看到刘皓从门口走进来。两人在过道上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刘皓先开口，语气听起来挺随意的：“小禾，今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夏轻禾说，冲他笑了笑，“在准备全明星的连招呢。”

刘皓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点点头：“好好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夏轻禾看着他，心里觉得特别有意思。这人明明被自己将了一军，面上还要端着副队长的架子，说“可以问我”这种话。她忍住笑，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刘副队，到时候比赛场上见。”

刘皓嘴角抽了一下，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夏轻禾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赛季越来越有意思了。

出了训练室，走廊里的灯光暖黄，照得人身上有点恍惚。她掏出手机，看到乔一帆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轻禾姐，听说你要在全明星挑战你们副队长？”

夏轻禾愣了一下，打字回：“你听谁说的？”

高英杰冒出来：“论坛上有人发了帖子，说听嘉世内部的人说的。”

刘小别只发了两个字：“厉害。”

夏轻禾看着这几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消息传得挺快嘛，估计是哪天训练室里的对话被谁传出去了。她想了想，打字回：“对，定了，挑战刘皓。”

乔一帆发了个惊讶的表情，然后说：“加油！”

高英杰也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刘小别说：“记得录像。”

夏轻禾看着那句“记得录像”，笑得肩膀直抖。这人永远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又什么都记得。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宿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月光从那里照进来，铺了一地的银白色。她走到窗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星星稀稀疏疏的。

回到宿舍，夏轻禾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刘皓那个表情，苏沐橙那个笑，叶秋那个弯了一下就收回去的嘴角，还有群里那几句简短的加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心里有一团东西在慢慢升温，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人睡不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孙翔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要在全明星挑战你们副队长？”

夏轻禾回：“消息传得真快。”

孙翔秒回：“那是，我都看到帖子了。你这人怎么老干这种让人想不到的事。”

夏轻禾笑了一下，打字：“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什么，我要是被点名挑战自己的副队长，我才不干呢，多尴尬。”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孙翔发了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说：“行吧，那你加油。到时候要是输了，别说认识我。”

夏轻禾回了个“放心”，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房间里不用开灯也能看清轮廓。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