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牧师的技能冷却时间摆在那里,神圣之火不能连续放,圣光打也有间隔。
几次技能用完之后,她只能靠纯走位躲避。那人的战矛几次都差点刺中她,最危险的一次,矛尖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划过,带起一小截血量。
夏轻禾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织影一个侧滚翻,堪堪避开后续的连招,然后反手丢出一个刚刚冷却好的神圣之火。
那人的战斗法师不得不收住攻势,侧身躲开。
又一次进攻被化解。
他站在原地,盯着屏幕,胸口有点闷。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自己一直在进攻,明明是自己看起来占据绝对上风,但实际打下来,每一分优势都赢得那么艰难,每一次进攻都被化解得那么彻底。
那个织影就像一条滑溜的鱼,怎么抓都抓不住,偶尔还能反过来咬你一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了,得想办法破局。
他看了一眼双方的剩余血量。自己这边,因为几次被技能蹭到,血量掉了大概三分之一。
对面那边,虽然一直在躲,但血量竟然也只掉了四分之一左右,而且还在缓慢回升。
这样耗下去不行。牧师的恢复能力摆在那里,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操控着战斗法师,开始绕着场地游走,不再像之前那样猛冲猛打。他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夏轻禾看出了他的意图。她没有主动进攻,只是继续保持距离,偶尔丢一个技能骚扰一下,让他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就这样在竞技场里对峙了将近半分钟。
终于,那人找到了机会。织影在移动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失误,走位稍微靠前了一点,距离他太近了。
他没有犹豫,战斗法师瞬间爆发,一套连招倾泻而出。龙牙起手,直刺织影胸口。夏轻禾侧身躲开,但他的天击已经出手,从下往上挑起。织影被挑飞到空中。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划出残影,连突刺接落花掌,落花掌接连突刺,一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
织影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避,血量飞速下降,从四分之三掉到一半,再掉到四分之一。
夏轻禾咬着牙,在被击飞的间隙拼命按着技能键。终于,在落地前的最后一瞬,她按出了圣戒之光。
淡金色的光环炸开,借着反震的力道,织影落地的时候往后滚了半圈,堪堪避开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她的血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几乎见底。
那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样都没死?这都能躲开?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战斗法师再次压上。这次他没有再给织影任何机会,一套连招打完,织影的血量终于清零,角色软软地倒在地上。
比赛结束。
屏幕上跳出大大的“败”字,夏轻禾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松开鼠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摘下耳机,站起来。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沮丧也不懊恼,只是那种打完了的平静。
对面的战斗法师也站了起来。他赢了,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盯着夏轻禾看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很,说不上是佩服还是郁闷,或者两者都有。
夏轻禾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转身走下比赛台。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分钟的对决。
他赢了,确实赢了。但整个过程让他觉得无比憋屈。
明明是自己一直在进攻,明明是自己看起来占据绝对上风,但实际打下来,每一分优势都赢得那么艰难,每一次进攻都被化解得那么彻底。
最后虽然赢了,但赢得莫名其妙,赢得不清不楚,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好不容易把棉花打倒了,却发现自己的拳头也酸了。
他想起网上那些帖子,那些说黄少天被夏轻禾打懵了的帖子。
当时他还觉得那些人夸张,一个牧师怎么可能让剑圣打懵,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有什么打懵不打懵的。但现在他有点懂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的很憋屈。明明赢了,却一点都不爽。
他走出比赛区,迎面碰上队友。队友拍着他的肩膀说:“可以啊!赢了嘉世的新人!”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队友看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
他摇摇头,没说话。
赢了?赢了。但赢成这样,还不如输了呢。
他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休息区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场馆里传来的欢呼声,那是下一场比赛开始了。但他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场对决的画面。
织影的走位,织影的技能释放时机,织影那种明明在被压制却始终从容不迫的姿态。还有最后那一下,她明明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还能在最后一瞬间用圣戒之光拉开距离,差点就让他功亏一篑。
这种人,真的太磨人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有点同情黄少天了。”
旁边的队友愣了一下:“啊?黄少天?关黄少天什么事?”
他摇摇头望着天花板,没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