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的教学方式非常直接。
大多数时候, 他只是约个时间地点,在神之领域某个副本门口碰头。夏轻禾每次收到消息都跟接了圣旨似的, 提前半小时就蹲在约定地点, 操控着轻舟已过左转转右转转,活像只等着投喂的仓鼠。
“来了。”茯苓的角色传送出现,还是那身朴素的装备, 十字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老师好!”夏轻禾立刻在队伍频道打字, 恨不得加个敬礼的表情。
“嗯。今天练控蓝。”
茯苓说完就开本了。一个七十级的五人小副本,他直接让夏轻禾一个人扛前面三个小怪。
“不是吧老师, 我是牧师啊!”夏轻禾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盾。
“治疗要清楚自己技能的耗蓝量。”茯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平平淡淡的, “什么时候该省, 什么时候该放, 心里得有数。开始吧。”
夏轻禾硬着头皮上去了。她一边躲着小怪的巴掌, 一边给自己刷治疗,还得抽空用圣光打打断怪物的技能。血线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蓝条也在飞快下降。
茯苓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偶尔在她即将被拍死时才丢个大治疗, 然后淡淡说一句:“这个盾开早了, 浪费蓝。”
“那个治疗术放晚了, 多掉的血本来可以省下来。”
“走位多余,又多挨了一下。”
一趟副本下来,夏轻禾累得手指发酸, 额头都冒汗了。她看着自己空了大半的蓝条和惊险维持在安全线的血条, 心里有点委屈。
“老师,这也太难了吧......”
“难就对了。”茯苓说, “牧师控蓝是基本功。你想打激进, 就得比普通牧师更会控蓝,因为你消耗更大。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说完他就下线了,干脆利落。
夏轻禾对着灰掉的头像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点开文档,把今天茯苓指出的问题一条条记下来。
第二天,茯苓带她去竞技场开了个房间,两人用牧师对打。
这场内战漫长又折磨。两个牧师互相刷血,打半天血条都不带动的,比的就是谁更能耗,谁更少犯错。
夏轻禾一开始打得焦躁,总想找机会用十字架敲茯苓后脑勺。结果每次刚冲上去,就被一个催眠给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的想法太多,手上的操作跟不上脑子里的骚操作。”茯苓在她又一次被定住后总结道,“节奏,注意公共冷却和技能硬直。你想打进攻,就得比对手更清楚每个动作的后果。”
夏轻禾咬着嘴唇,看着屏幕上动弹不得的角色,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足了。她不再反驳,只是默默记下他的话。
练了一个星期后,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在进步。那种对牧师技能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不再仅仅停留在直觉层面,而是开始有了更清晰的、可以称之为战术的东西。
当然,她那颗想往前冲的心并没有熄灭,反而在茯苓的打击下燃烧得更旺——只是现在她知道,冲出去之前,得先想好怎么活着回来。
这天晚上,茯苓发来消息,约她去神之领域七十级区域永夜峡谷。
“实战检验,抢BOSS,跟团。”留言一如既往简短。
“明白!”夏轻禾摩拳擦掌,立刻传送到永夜峡谷。
永夜峡谷地形复杂,光线昏暗,遍布发光真菌和嶙峋怪石。中草堂、蓝溪阁、霸气雄图等公会的主力团早已到场,各自占据有利地形。
夏轻禾操作着轻舟已过,跟着茯苓混在中草堂团队里。她这次没有急吼吼地往前挤,而是注意着自己的站位,保持在既能覆盖前排坦克又相对安全、便于观察全局的位置。
战斗很快打响。影舞者这个BOSS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快如鬼魅,常突然出现在治疗或远程身边造成致命打击。各大公会阵型被拉扯得松散。
夏轻禾全神贯注,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神圣之火适时丢在影舞者可能闪现的路径上预判封锁,圣戒之光在它显形攻击的瞬间爆发进行驱赶,升天阵则努力预判落点,试图制造哪怕零点几秒的控制。
“不错,预判有进步,但神圣之火放早了半秒,它闪现的冷却可能还没好。”茯苓的声音突然在团队频道响起,依旧是平淡的点评语气。
夏轻禾脸一红,小声嘀咕:“知道了......”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混战中,她也注意到了乔一帆的刺客。他操作很努力,一直在试图寻找机会对BOSS背刺输出或干扰其他公会关键角色。走位谨慎,看得出紧张,但基本指令都执行到位。
“那个小刺客,意识还可以,就是太稳了,缺了点锐气。”茯苓私下给她发了条消息。
夏轻禾立刻回复:“一帆他很努力的!他就是性格比较谨慎嘛。”护犊子的心态表露无遗。
茯苓回了个呵呵,没再说什么。
战斗持续着,影舞者血量缓慢下降,各大公会间的摩擦也愈发激烈。蓝溪阁攻势尤其猛烈,剑客和术士配合默契,不断给中草堂侧翼施压。
突然,一道耀眼剑光从蓝溪阁队伍中撕裂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指中草堂治疗集中区域!那剑客ID颇为张扬,叫剑定天下第一。
“小心!”有人喊道。
剑客操作犀利无比,几个连续突进技能衔接行云流水,瞬间突破外围防线,眼看就要杀入腹地。
夏轻禾心头一紧,手指已按在天使之翼的快捷键上。但还没等她动作,附近频道突然被一大串文字刷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