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就叫“淮水悠悠”。
徐子睿觉得他大哥好像有点变态,但是又不敢反驳,便忍辱负重地替他注册了微博,然后把账号密码一股脑发给了他。
—把你微博关注了。
徐子睿有些抗拒,公司原本让他以后多发些淮元的照片,准备将他打造成姐友弟恭的人设的,如果要走这条路线,他以后就少不了要发些跟淮元的互动照片,但是现在公司的想法似乎被徐子一洞悉,他知道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淮元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刷着微博,突然发现有一个ID为“淮水悠悠”的人关注了自己,她的微博纯属是用来吃瓜用的,灰都有一人高了,连僵尸粉都不屑关注她,所以新增了一个粉丝,这个人ID跟她的又如此相近,不禁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很快,那人发了条微博,并且艾特了她,微博的内容是?:是我。
这熟悉的语气,淮元不用多想都知道对方是谁了。她无语地将手搭在额头上,想了半天,给徐子一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是不是不会玩微博?”
徐子一想起那时候两人说的有关代沟的事,当下沉默不语。淮元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的意思,当下笑出了声。
“你刚才发的那条微博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如果你想单独跟我说话,你可以给我发私信,这样别人是看不到的。”
徐子一依然沉默,良久才道:“看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原本也是想让人看到的。
“你怎么好端端玩起微博来了?”淮元觉得徐子一加入微博大军这事挺稀奇。
“我也该接触点新东西。”当然,主要是为了盯着徐子睿这事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淮元应了一声,想了想,突然翻到了林殊窈的微博,找出她之前发的带着徐子一袖子照片的那条微博,然后转发并且艾特了徐子一。
“你收到提示了吗?”
徐子一皱眉:“什么提示?”
淮元又给他讲了一下微博的使用方法,徐子一逐渐上手,打开微博之后,点开了微博的提示,一眼就看到了淮元刚才转发的那条微博。
淮元没说话,等着徐子一的解释,等了半天,等来徐子一的一句疑问:“这是什么?”
淮元:“这是林殊窈的微博啊,就你之前跟她出去约会的时候她拍的照片,你都不知道吗?”
徐子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我什么时候跟她出去约过会?而且这上面也没有我。”
淮元把照片放大,将徐子一的衣服袖子截图发了过去:“这衣服是限量版的,我买给你的,时间上面也有,你想起来了吗?”
徐子一闻言,看了眼时间,又努力去回想当时发生的事,发现这个时间线跟淮元要跟他闹离婚的时候能对上。
“所以你是看到了这些才要跟我离婚的?”
“也不完全是吧。”淮元挑眉,“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徐子一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但是我跟林殊窈从来没有单独接触过。”徐子一边说边将照片放大,“你说的这张照片,我想起来了,是因为当时她们单位出了事,解决了之后跟她们领导一起吃的工作餐,你仔细看看餐具有几套就知道了。”
淮元闻言一愣,依言放大照片,这才看到餐具果然不只两套。
她咬了下嘴唇:“那之前还有一次,林殊窈也发了你的照片,我那时候给你打电话,你电话关机了。”
徐子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什么照片?你要发给我我才知道。”他心里对林殊窈越发厌烦起来,背着他,她到底闹出来多少事?他就说之前淮元不是这样杯弓蛇影的性格。
淮元又故意转发林殊窈的微博并且艾特徐子一。
徐子一一看照片就知道拍摄地点是在他办公室,而林殊窈唯一一次去他办公室的机会就是跟她们领导一起去做检讨。
“原来我就是这么被离婚的?”徐子一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怎么?冤枉你了?”淮元的语气明显危险起来。
“没有。”徐子一回答得很快,“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好好跟你沟通才让误会加深的。”
淮元嘴角忍不住挑起一抹笑容,又很快被她压制住:“所以你还觉得我是无理取闹吗?”
徐子一摇头:“不觉得。”
淮元:“哦,那就是以前是这么想的了?”
徐子一扶额,他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说太多话。
“好了,不跟你说了,你休息会儿吧,等天亮了我就去换你。”时间不早了,淮元一直以来的心结也得到了纾解,她觉得自己可以睡个好觉了。
另一边,林殊窈也收到了微博的转发提示,她点开一看,见有个ID叫“淮山隐隐”的人转发了两条自己的微博并且艾特了“淮水悠悠”,乍一看见这个“淮”字,林殊窈就觉得有些不对,她忙点进去这人的微博,发现微博里全都是转发的内容,没有一条原创也没有一张照片,她又顺着“淮山隐隐”点到了“淮水悠悠”,这个“淮水悠悠”是刚注册的用户,他的关注里只有两个人,再看他刚刚发的内容,林殊窈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人是谁。
她看着自己被转发的这两条微博的照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虽然徐子一和淮元都没有打电话过来当面质问,但是她的感觉与被徐子一当场撞破一模一样。她捏着手机,想打电话给徐子一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解释什么,她再看着自己这两条微博,虽然当时发的时候她确实是故意给淮元看的,但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徐子一的蛛丝马迹,所以徐子一应该也不会知道的吧。
林殊窈纠结了一整夜,天亮时刚刚要睡着,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困意,电话那头淮元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亮。
“病好些了吗?”
林殊窈气得直咬牙,她知道淮元是故意的,当下没好气道?:“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淮元没理会她的话,继续道:“怎么了?你觉得有点生气?”
林殊窈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哪点值得我生气?”
淮元拉长声音:“这就对了嘛,这可不就是当初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吗?都已经习惯了,又怎么会生气呢。”
林殊窈直接挂断了电话,像是气不过,她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墙角。淮元就是个白莲花,从小到大就一直是那副清高的模样,也不知道徐子一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记得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她和淮元去报道,那时候接待两人的是丁放。她们到时,门口早已有学长学姐在帮忙招呼新入学的学弟学妹,过了会儿,丁放一脸不情愿地走到淮元和林殊窈的身前,看样子好像并不太想帮忙。
他手插在夏威夷风沙滩裤的裤袋里,敷衍道?:“你们是哪个院的?”说着瞟了两眼两人手中的拉杆箱,沉思了许久才伸手去接。
“谢谢学长,我们已经有人来接了。”林殊窈没松手,她礼貌地看着对方笑。
丁放的手伸到半路,就这么收回来实在是太没面子,他没管林殊窈,直接拽住淮元的行李箱,淮元没反应过来,任由丁放将自己的拉杆箱拖了过去。
“嗯……”淮元正要说话,突然被林殊窈给打断了。
“徐子一,我们在这儿。”她拼命朝淮元的身后挥着手,连拉杆箱都不要了,一脸雀跃地朝徐子一跑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啊?”林殊窈语气带着娇嗔。
徐子一笑了笑?:“这两天手上的事有点多。”他说完去看淮元,见她正在跟丁放说话,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笑得极其刺眼。
徐子一的笑冷下去了些,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林殊窈的拉杆箱,轱辘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淮元依然在跟丁放说话,徐子一干脆拖着拉杆箱轧了她的鞋尖一下,才算是引起了淮元的注意。
她一转头正对上徐子一淡漠的视线,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刚见面就给她摆脸色?
淮元不由得皱眉,正要开口打招呼,徐子一已经转身走了。
身边的丁放见状觉得莫名其妙:“你认识徐子一?”
见淮元点头,丁放又道?:“你得罪过他?那你可是有两下子。”
淮元想想,谨慎地答:“也不是,就是不算太熟。”
徐子一的步子顿了一下,握着拉杆的手倏然收紧,骨节泛白。
林殊窈从小便会察言观色,这会儿自然发现了徐子一的不对劲,她佯装不知情,兴高采烈道:“刚才没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前一天晚上她给徐子一打电话说自己要来报道的时候,他说事情多脱不了身。林殊窈哀号了一声?:“我跟元元带了好多东西呢,那到时候应该会有其他学长帮忙的吧?”
徐子一正在键盘上敲字的动作一顿:“你们两个一起来?”
林殊窈开始没打算跟淮元一起来报道,刚才的话只不过是试探,这会儿听徐子一的语气有所松动,就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徐子一揉了揉鼻尖,改口?:“东西多的话,明天我去接你们。”
想到这些,林殊窈忽然笑出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出心间的一丝苦涩。
徐子一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情,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徐子一是因为公司那点破事才跟她在一起的,她知道他一直喜欢的都是淮元,她甚至知道自己当初能顺利拿到深造的名额也是徐子一在背后帮忙的,因为他不想让淮元走,也因为他想借此机会补偿自己,但是那又怎么样?现在谁都知道徐子一的初恋是她林殊窈,失去总比从未得到过要好。
虽然这么想,但是林殊窈坐在床上还是气得气都喘不匀,她倏然从床上坐起,又用座机给淮元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不必跟我耀武扬威的,要知道当初他为了让我得到深造的名额故意把你带走了,好留给我时间去找导师,你别以为他对你用情多深。”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徐子一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你就是这么在中间挑拨离间的?”
“我……”林殊窈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我没有。”
徐子一轻笑:“我真庆幸这通电话是我接到的,不过你说的都对,当年确实是我故意的,但是这事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我也不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
林殊窈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几乎将下唇咬烂,强忍着才没把电话扔出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自己把控好情绪,别一激动就什么都说,理智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拥有它,好吗?”徐子一说完没有急着挂电话,见林殊窈一直不出声,又问了一句,“我说清楚了吗?或者要我当面告诉你?”
“我,我知道了。”林殊窈现在是绝对不敢跟徐子一见面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徐子一这才挂了电话,一转头,见淮元托着果盘走了进来。
“你拿着我的手机干什么?”
徐子一不动声色地把林殊窈的来电记录删除,坦然道:“刚才手机掉在了地上,你看看摔坏没有。”
淮元没多想,接过手机就放进了包里:“叔叔一会儿过来。”
对于淮元对徐建斌的称呼,徐子一听着别扭至极,但是又不敢惹她,只好忽略那个称呼,说:“他给你打电话了?”
现在徐建斌都是直接跟淮元联系,就像元春当时只跟徐子一联络一样。
“嗯,说已经安排好了去那家单位检查,让你陪同,具体的事情他一会儿过来跟你说。”
即便两人是亲父子,但是当徐建斌坐在徐子一对面的时候,徐子一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上级的威严。
“我已经让下面安排好了,这次会彻底检查这家单位,你这次跟我一起去算是从地方公司抽调过来帮忙的,到时候还会有各个部门的人,你们要扎实负起责任来,一个小问题都不能放过。”
“知道了。”徐子一点头,对于秦耘被打一事,他心里虽然憋着股火,但是也深知现在是文明社会,喊打喊杀是鲁莽的人的行为,反正总有法律会制裁这些人,没必要因为他们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公司的事情实在有些多,徐建斌在秦耘的床边坐了会儿,又跟医生简单交流了情况后便走了。淮元站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转醒迹象的秦耘,或许就是因为得不到丈夫的关爱,秦耘才会变成这样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性格吧。
“你在想什么?”徐子一见淮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发问。
“我在想,有些婚姻到底是成就了一个女人还是成就了一个女强人。”
徐子一一听就知道她意有所指:“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家就是这个样子了,我爸忙,我妈也忙,我几乎没见过他们几次。”
“那阿姨到底是因为叔叔忙才变忙的,还是她本身就很忙?”
徐子一被问住了,他之前一味地去责怪秦耘没有人情味,从来不会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却从来没想过她变成这样是因为得到的关爱太少,所以也渐渐地关上了自己的心门。
“如果阿姨这次转醒,你记得多关心关心她。”淮元叹了口气,“女人还是心软的,即便她对叔叔已经彻底死了心,但是你毕竟是她儿子,她既然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就一定是爱你的,你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不要一错再错下去,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我相信你比我了解。”
徐子一低头看着地面,良久才道:“好,我知道了。”
徐子一隔天就陪同徐建斌到现场去检查工作。带头打人者已经被司法机关羁押起来,因为这事每个人都人心惶惶,尤其是单位的负责人,更是恨不能拎着刀直接冲去看守所把人就地解决了。其实他们的台账并没有任何问题,按照正常流程让秦耘检查是完全不会出任何状况的,可谁都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这会儿大家如丧考妣,一个个哭丧着脸站在门口迎接徐建斌。
这次的检查来得十分突然,说是突击检查也不为过,上面没有透露一丝风声,如果不是单位的负责人见多识广,料想到徐建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于是组织单位人员连夜加班整理资料和整治站所,那么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徐子一自然还是负责安全检查,有了上次天然气爆炸的前车之鉴,徐子一先带人去食堂转了一圈。
地面光洁如新,甚至可以当成镜子来照,一看就是动用了不少人力连夜赶工出来的。他回头看了眼低眉顺目站在自己身边的食堂负责人,接收到他的目光,负责人的头垂得更低了。
徐子一无意为难,继续深入检查。
这会儿食堂的工作人员正在灶前做饭,两人戴着厨师帽以及口罩,炒菜炒得很是卖力,那铁锹般的铲子快速飞舞在黑色的大铁锅中。见徐子一来了,两人忙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你们继续。”徐子一对两人笑得和蔼,视线瞥到两人散落在太阳穴边的头发,“把帽子好好戴戴,头发理好。”
食堂负责人忙朝两人使眼色,示意两人赶紧整改。
徐子一这次来,目标并不是食堂,动手的人是海外项目研究组的,但众人倒霉就倒霉在跟打人者在一个单位工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这次的检查,大家都知道,谁都跑不了。
如徐建斌所言,这次检查每个人都很细心,最后总公司开会汇报的时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共上报了近百个问题。
研究院的院长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里,恨不能当场自尽,研究院一共也没有一百个人,居然被查出来近百个问题,就算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没法跟人逐项解释这些问题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所以干脆选择沉默。
这次秦耘被打事件,很快形成了一份红头文件在全公司下发,淮元拿到文件时,问徐子一:“这近百个问题里你贡献了几个?”
徐子一煞有介事地沉思了一会儿:“八十多个吧。”
淮元咂舌,如果徐子一说的是真的,那全公司的生产简直就是徐子一以一己之力撑着,她不由得感叹道:“你这么会挑刺,我请你吃鱼好了。”
徐子一低头浅笑,两人皆沉默不语,过了会儿,徐子一悄悄抬头看了眼淮元,却不想正撞上她的视线,两个人都是一愣,淮元极快地撇过脸去,掩饰性地摸了摸后颈,徐子一也觉得脸皮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顺手给秦耘掖了下被子。
“那个什么,我去打点热水。”淮元拎起一边的加热壶朝水房走。
秦耘住的是高级病房,哪里用得着淮元去打水,大家都知道这是借口。
淮元在经过徐子一身边的时候,徐子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元元。”
徐子一像是怕捏疼了她,力道很轻,但是淮元就是觉得腕上的重量有千斤重,她倏然停住脚步,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们复婚吧,好吗?”
淮元拎着加热壶,想答应,却又觉得就这么答应似乎太便宜徐子一了,正想再矜持一下,就在这犹豫的一会儿工夫,周时哉带着百里皎月从门口冲了进来,像是没察觉到屋里微妙的气氛,周时哉进门便风风火火地冲到了秦耘的病床前。
“我说秦姨没事吧?还没醒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我这还在外面环游世界呢。”
倒是百里皎月率先发现了淮元和徐子一脸上的神情,气得在后面直拉周时哉的袖子。
“怎么了媳妇?”周时哉分神看了眼身后的百里皎月。
百里皎月拼命向他使着眼色,示意他老实一会儿,但周时哉脑袋缺根筋,压根儿看不懂百里皎月的暗示,便学着她的样子跟百里皎月挤眉弄眼,末了问:“这是什么意思?你眼睛不舒服?”
百里皎月扶额:“我的包落在车里了,你陪我去取一下吧。”
徐子一瞥了明显还在状况外的周时哉一眼,对百里皎月道:“这家医院二楼就是内科,我认识个专家,这么多年治好了不少脑瘫患者,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
周时哉不明所以,问徐子一:“什么意思?”又问百里皎月,“你身边有脑瘫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他煞有介事地想了好半天,一打响指,“你们是说丁放?”
淮元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丁放这会儿估计正在技能鉴定站上着课,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隔着这么远还能被人鄙视一番。
徐子一没好气地把周时哉从病床边推开?:“你别挡着空气了。”
“我说哥们,你这是没事找事啊,来来来,我们出来谈谈。”
一到门外,周时哉立马变回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哥们,什么情况?你跟淮元和好了?”
徐子一睨了他一眼:“如果你没出来捣乱的话。”
周时哉撞了下他的肩膀,向他挤眉弄眼:“那就是有那个意向了?现在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那个什么了?”
“哪个什么?”徐子一觉得跟周时哉说话说不到三句就想发火。
周时哉但笑不语,一个劲向徐子一挑眉,徐子一直接伸手盖住他的额头把他向后一推:“没事别过来烦我。”
周时哉知道自己这是触到了徐子一的霉头,为了将功补过,他自告奋勇道:“这事你交给我,我跟我媳妇肯定把你媳妇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徐子一闻言,面色这才有所好转:“你们准备怎么做?”
“女人的心还是女人了解,我一会儿就跟我媳妇商量商量,这段时间你好好表现,好好配合我们。”
追媳妇这事现在对于徐子一来说已经是迫在眉睫,他自己没有方向,自然是病急乱投医,他虽不信任周时哉,但是他相信百里皎月。他跟百里皎月接触的机会不算太多,仅有的几次就是跟周时哉几个哥们吃饭,那时候大家都带着媳妇或者女朋友,只有他自己孤苦伶仃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相对于其他女人来说,百里皎月话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全场都在保持沉默,但看清一个人的本质,举手投足间便足矣。
徐子一看向周时哉的眼神写满了不信任,良久,很是勉强地给了他些面子:“好。”
屋里的两个女人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又鬼鬼祟祟躲在外面干什么,也懒得理她们,自顾自地在秦耘的床边聊着天。
“我听徐子一说你们还在蜜月旅游,是不是因为秦阿姨的事特意赶回来的?”
百里皎月很是诚实地点了头:“时哉一听说这事立马就决定回来了,这也不是小事,我们过来帮帮忙,你和徐子一也能轻松些。”
这几天因为跟淮元出门被人拍到,徐子睿被公司严令禁止出门,所以淮元和徐子一又恢复到了之前两班倒的日子,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百里皎月看了眼淮元,因为这几天熬夜的缘故,她下颌的线条更加硬朗,要是搭配个男生的刘海发,相信从比帅气的角度来说,已经没男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淮元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百里皎月摇头?:“我是看你又瘦了不少,怎么不请个护工来?”
“徐子一不放心别人来照看,他一定要守在这才安心。我们两个都请假了,就不麻烦护工了。”淮元说着揉了揉肩膀,“你们这是刚下飞机?是不是还没吃饭?”
百里皎月默认了淮元的话:“现在正好中午了,一会儿我们出去吃点?”
刚才进屋时,她和徐子一是什么样的状态她都看在眼里,平时她也没少听周时哉在耳边念叨徐子一和淮元的事,她觉得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只是缺一个时机,既然最后都要在一起,百里皎月也不介意从中帮忙。
徐子一不放心秦耘独自在病房,特地给徐岚打了个电话,另一边徐岚刚谈完一笔生意,心情正是大好的时候,听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子让自己没事去医院一趟替他守会儿人,欣然应下。
徐家人各有各的事业,说这些人都没有人情味也好,亲情观念不重也罢,总之对于秦耘住院这事,大家都没表现出太多的亲情,也只有徐岚会有事没事过来看一眼。
因为有徐岚在,徐子一放心许多,中午特意带着几个人去郊区一家私人会馆用餐。
上车的时候,周时哉下意识地想坐副驾驶座,正要上车,忽然察觉到两股来自不同方向的沉重视线,他猛然一抬头,正见百里皎月皱着眉看着自己,再一转头,徐子一的视线更加直接,仿佛在向他射着飞刀一般。他搭在车门上的手蓦然一紧,识趣地转向了后座。
淮元正要矮身坐进去,忽然被周时哉拉住了手臂,她一愣,还没等说话,就听徐子一僵着声音道:“周时哉。”
周时哉好像接到了一块烫手山芋一般,猛地一松手,又使劲把她往车里推了一下,这一下让淮元猝不及防,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车架上,只听一声闷响之后,淮元捂着额头蹲在了地上。
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周时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不敢相信淮元此时蹲在地上是拜自己所赐一般。
“周时哉。”
这次徐子一的声音不只是僵硬,他飞快地跑到淮元身边,心疼地把她揽在怀里,柔声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周时哉这会儿心里正内疚,想蹲过去又怕徐子一打他,便胆怯地站在边上,探着脖子跟淮元道歉:“对不起淮元,我不是故意的。”
百里皎月也是一脸嗔怪地看着周时哉,只是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责怪他的话。
“我没事。”淮元捂着已经肿起一个包的额头看着周时哉,她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坐个车吗,她招谁惹谁了?
周时哉一张脸涨得通红,又忸怩地看着徐子一:“对不起啊老徐,我真不是有意的。”
徐子一没理他:“赶紧上车吧你。”
周时哉被推到了驾驶座,百里皎月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座,徐子一陪着淮元坐在后座,他一直揽着淮元没松手:“你别碰它,我看看。”
他温热的呼吸一直洒在淮元的额头,挠得淮元心头痒痒的,鼻尖一时间全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两人近在咫尺,徐子一一垂眼便能清晰地看见淮元卷翘的睫毛以及色泽饱满的红唇,他不禁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淮元也察觉到气氛暧昧,正要侧头拉开些与他的距离,忽然见周时哉按了一下中控区,一堵隔断从下方升了起来,将车厢一隔为二。
淮元的脸彻底红了,那滚烫的感觉甚至压住了额头的疼痛。
淮元正要向后闪身避开徐子一,忽然被他拉着手臂向前一拽,整个人便直接压上了徐子一的身体。
一双手臂像烧红的烙铁似的箍在她的腰间,淮元害羞地低头,徐子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冲动,直接低头将她吻住。
“这个隔断的隔音效果很好。”徐子一含着淮元的嘴唇,说话时声音含含糊糊,“老婆,我真的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