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无法割舍(2 / 2)徐子一,我喜欢你首页

周时哉有些犯难,淮元一个大活人,脾气又倔得要命,如果要把人看好,那只能他亲自上阵了。想到这,他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情绪明显不好的百里皎月。

“我先送你回家,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百里皎月还沉浸在刚才与丁放的偶遇中,本来也没有心情再与周时哉约会,这会儿听周时哉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当下感激涕零。

再回到会馆,周时哉在淮元的隔壁要了个包间,这处会馆环境优雅,两个包间虽只有一面纱帐之隔,可每个人交流都是低语,所以不会听到一般饭店里的嘈杂声音。

淮元忍痛把菜单推到丁放面前,做好了今晚上大出血的准备,按照丁放现在的难受程度,她查了下工资卡的余额,觉得一个月工资够他今晚的酒钱了,谁知丁放并没有点酒水,而是一页页翻着眼前的菜单,随着菜单越来越薄,他身上的寒意也变得越发的轻,就好像刚才要杀人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丁放实在没胃口,一本菜单从头翻到尾也没找出来一道想吃的菜,一抬头,正好撞上淮元担忧的视线,他失笑:“你别总看着我啊。”

从懂事时候起,丁放就知道不能轻易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别人这样的道理,所以这会儿也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淮元与他是旧相识,自然也知道他这个习惯,也没有点破他,只是按照平时他的口味点了菜。

“亲眼看见之后很难受吧?”等菜的过程中,淮元问丁放。

丁放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都是我活该,不懂得珍惜的人就得落到我这个下场,其实看到她过得好我挺欣慰的,跟着我她确实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淮元沉默,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看见徐子一牵着别的女人的手从她面前经过,她是否会像丁放这样洒脱。

这边两人正在谈心,另一边周时哉也听出了些门道,他这一晚上还壮志满满替徐子一守着媳妇,却不想自己居然刚跟死神擦肩而过。他刚跟百里皎月在一起那会儿,就知道她有个刻骨铭心的前男友,因为她这个前男友,周时哉没少下功夫,最后可谓是撞得头破血流才抱得美人归,但他是真不知道他和徐子一的情敌居然是同一个人。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今天晚上这个淮元他必须给徐子一看好了。

吃完一顿饭已经是晚上九点,淮元去买单的时候被告知丁放已经结过账了。

“你这是干什么?”淮元看着站在门口吹风的丁放,“说好了我请的。”

丁放嗤笑了一声:“你一个失婚妇女,留着钱给自己攒点嫁妆吧。”他说完朝自己的车走过去,“走吧,送你回家。”

淮元正要跟着丁放下台阶,余光里忽然看见有一人直奔自己而来,她一转头,与周时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徐子一的那些个发小淮元都不太熟悉,因为连他本人她都很少能见到,更不用说他的朋友,但是周时哉她是认识的,因为晚饭时候两个人刚刚打过照面。

丁放的视线好像两把刀子,在看见周时哉之后,再也没有挪动半分。

“你干什么?”

北方的天气实在是冷,丁放说话时,白气不断从口中飘出。

周时哉看见丁放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现在的局面明显对他不利,他的任务是把淮元看好,所以他并不想跟丁放起争执,而且这大冬天的,真动起手来实在太冷了。

周时哉沉默了一会儿,问淮元:“他们是不是已经通知你去复试了?”

淮元没想到周时哉最后憋出来的是这句话,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周时哉说的是讲解员的事后,看着周时哉的视线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是徐子一让你这么做的?”

周时哉以为淮元是问自己是不是徐子一派他来看着她的,正要出卖队友就听淮元又问:“是他让你给我这次机会的?”

淮元的面部线条不属于柔和的类型,这会儿愤怒之下看起来更是令人胆寒,周时哉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淮元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四十米的长刀砍向自己。

“他现在在哪?”

周时哉战战兢兢看了眼表:“大概快到家了,要不……我带你去找他?”

不管怎么说,周时哉今晚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把淮元带到她和徐子一的婚房,周时哉看了眼楼上,讪笑着对淮元道:“我下去打个电话。”说完下车便是一溜小跑,走到树下去给徐子一打电话。

“你在哪呢?”

“我刚进小区门口,人呢?”

徐子一乘昨天半夜的飞机到北京,早上七点半就开始开会,一直开到下午结束,他又匆匆坐飞机返城,两天也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会儿嗓子有些沙哑,听起来疲惫不堪。

“在呢在呢。”周时哉想起淮元的眼神,整个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那我先走了啊,人就在你们家楼下。”周时哉原本还想把他刚才说漏嘴的事向徐子一坦白,转念想到徐子一比淮元还可怕,就硬生生给忍了回去,总之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周时哉前脚刚走,徐子一的车就停在了淮元身边。

“找我有事?”徐子一按下车窗,“先上车吧。”

淮元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徐子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是你让周时哉给我复试的机会的?”淮元问起这话时,觉得有些屈辱,看来徐子一已经掌握了面试时她的表现情况,可恰巧那是她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尤其是徐子一!在他面前,她一直努力撑着,不想让自己那可怜的最后一丝尊严也消失殆尽,可到了最后,她还是失败了。

淮元的口气不善,徐子一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他知道淮元的自尊心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知道这事,可是现在的结果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是。”徐子一不想骗她。

淮元眼圈有些红,她哽咽道:“你能别插手我的事了吗?我的工作能力不管是好还是不好,我自己会努力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这样的好心却是在告诉我我无能,什么事都做不好。”

见淮元想哭又极力忍着的倔强样子,徐子一的心抽成了一团,他抽出纸巾想给淮元擦眼泪,被她给躲了过去,徐子一如鲠在喉,最后只是沉默着把纸巾放到淮元手里。

淮元被徐子一这个举动带出了几滴眼泪,她说:“之前没有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关心一下我?你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什么?是为了弥补?是觉得对我有愧吗?”

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徐子一的太阳穴隐隐发胀,他伸手将暖风开大,但依然感觉不到温暖:“淮元,我对你是有愧,但不是在这方面。”徐子一按了下太阳穴,“我有些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淮元这才发现徐子一的面色看起来红得不太正常,她一愣,也顾不得刚才的不愉快,说:“你把头转过来。”

徐子一正要挂档,闻言很是配合地转过了身子,淮元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察觉到掌心的热意逼人。

“你发烧了。”淮元皱眉。

这段时间徐子一瘦了不少,免疫力难免低下,淮元心里还有许多不满没有发泄出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她下车到前面去熄了火,把人从驾驶位上扶下来。

“我送你上去。”

刚才淮元没说他发烧时,徐子一还没觉得自己不舒服到了随时可以晕厥的程度,这会儿听完淮元的话,徐子一突然觉得此时头疼得像是要炸开,原本想强撑着把淮元送回家,这会儿见她难得给了他好脸色,顺势便靠上了淮元的肩膀。自打离婚后一直处于游荡状态的心,这会儿才好像找到了它自己的落脚点。

人一放松,病毒便迅速入侵,徐子一整个人昏昏沉沉,后来他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不是太清楚。

“为什么?”他一直喃喃道,“你为什么不回来?”

淮元半抱半扶着徐子一,走得本来已经很是吃力,这会儿听到徐子一的话,险些撑不住他的重量。

“别说话了。”淮元低声道,“保持点体力,一会儿我可能扶不动你了。”

徐子一意识模糊的时候,言行举止像一个孩子,他有些委屈道?:“以前怎么能扶动,现在为什么不可以了?”

他说着又将自己的重量分了些给淮元,淮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前以前,你还知道那是以前啊,反正你也不稀罕,总想以前干什么!”

徐子一被淮元吼了一嗓子,安静了下来,只是眼中漾着水波更显得委屈。淮元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涌起一阵无力,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一靠近他,就能让人忘了他的一切不好。

因为发烧,徐子一连脖颈都是通红一片,而淮元身上正好有些凉,他不自觉地就向她靠了过去,身上的热意得到了缓解,徐子一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淮元的颈窝,激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徐子一你清醒一点。”淮元推了他一下,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徐子一好像没听见,长臂一挥顺势将淮元搂在怀里,仿佛自己搂的是一个降温的冰块。淮元挣不开他的束缚,又不能放任两个人这么站着,她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去摸他的口袋找钥匙。徐子一怕痒,极其不配合,东躲西躲就将两个人直接带得摔倒在地上。

淮元完全是下意识伸手去托徐子一的脑袋,生怕他撞到哪,等反应过来之后,又没好气地把人推开,徐子一顺着淮元的力道滚向了一边。淮元找到钥匙后,又像推着滚筒一样把人从门外推了进去。刚进客厅,就听见一声闷响,徐子一捂着额角躺在鞋柜旁低低痛呼了一声。

家里还是跟淮元走时一样,只是地板上已经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徐子一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淮元拖着死狗一样的徐子一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他长手长脚的着实让淮元费了不少力。

徐子一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以前他也不是没有生过病,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淮元一边蹲在书房找药箱,一边还要留心徐子一那边是否从床上掉下去。

“起来把药吃了。”淮元将手臂自徐子一的颈下穿过,想把人扶坐起来,徐子一依旧不配合,淮元皱眉,“徐子一,你到底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不管你了。”

徐子一的脸几乎皱成了一团,他睁了睁眼,觉得大脑被劈成了两半,稍微动一下就能听到脑仁碰撞发出的声响。

淮元见他确实难受,也不敢再为难他,几乎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人扶起来,又是喂药又是贴退热贴又是烧水擦脸,等忙完之后身上出了一层汗。她起身想把衣服挂到衣架上,还没走就被徐子一一把抓住了衣角。淮元低头,见徐子一烧得好像被煮熟的虾子,她掰了下他的手,没掰开,只好和气道:“我去把衣服脱了。”

徐子一依旧不说话,直挺挺躺在床上,也没有放手。淮元实在是佩服徐子一,他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把自己治得服服帖帖的。

淮元叹了口气,决定不跟生病的人计较,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徐子一的床边,隔一会儿便给他测量一次体温,打算如果他的温度一直维持在四十度的话,她就把人弄到医院去。所幸,徐子一的体质不错,也是因为不常吃药的缘故,这次用了药后他的热度就退下去了些。淮元不厌其烦地给他物理降温,怕自己睡过去,在等着下一次测量的间隙,便玩手机打发时间。

说来也巧,她刚刚拿出手机就看见丁放发来了视频邀请,徐子一虽然还在沉睡中,但是手一直拉着她的衣摆,可以说是抓得非常紧,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不管他抓住了什么都不会放开,使淮元没法脱身。

视频接通后,淮元看见丁放正躺在床上,镜头里他的双下巴性感又迷人。

“你在哪呢?”丁放问。

淮元渴得嗓子眼都冒了火,这会儿一张嘴声音有些哑:“我在徐子一这里。”

“你在那儿干什么?”丁放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威胁你?要不要我去接你?”

“没有威胁我。”淮元将眼前的情况向丁放解释了一遍,“他生着病,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徐子一原本睡得正安稳,这会儿好像被两人的说话声给吵到了,虽然没睁眼,却准确地摸到了淮元的手机。此时淮元跟丁放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毫无防备,被徐子一轻而易举地把手机夺了过去。徐子一挂断了视频,把手机压在了枕头下面,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使淮元叹为观止。

徐子一顺势翻了个身,睁开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哪里有刚才的茫然模样。身后很安静,知道淮元怕吵醒自己所以不敢动,徐子一心口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些,想到她并不是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感情了,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漫上了些欣慰,只要她不讨厌自己,他就还有机会。

徐子一终于放开了手,淮元屏气在原地坐了会儿,听徐子一呼吸平稳,又悄悄探了下他的额头,此时异常的热度几乎已经全退,他的脸上和身上也不再是红通通一片,淮元这才松了口气。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没了手机的陪伴,淮元的困意一阵大过一阵,她强撑着把感冒药按类分好,又写了字条放在桌子上提醒徐子一哪些药该什么时候吃,一切都处理妥当后,她回到床边去拿手机。

徐子一的头约有一吨重,淮元使了好几次力都没能成功把他的头从枕头上移开。淮元气结,将袖子挽到手肘,煞有介事地抱住徐子一的头,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不想徐子一突然很是配合地动了一下,淮元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徐子一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把人揽在了胸前,两人跌在床上,一时间鼻息相闻。

淮元的心脏剧烈地跳了几下,印象中她与徐子一几乎没有拥抱过,即便两个人已经结了婚,做了比拥抱还要亲密的事。

显然,徐子一跟淮元的想法不同,这会儿他抱着淮元,两人之间严丝合缝,贴得十分紧密,仿佛两人在曾经的一千多个日夜中每时每刻都是这样相拥的。

“你醒了?”淮元微微抬了头,轻声问道。

然而下一瞬,徐子一的呼吸又绵长起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淮元的错觉。

夜已经深了,淮元也忙了一整天,她实在有些折腾不动,干脆老老实实在一边躺好,以前她也曾这么跟徐子一躺在同一张床上,可那时候他们一直在忙着索要彼此,完事后通常洗完澡倒头便睡,很少有如此平和的时候。

淮元盯着窗外出神,徐子一垂眼盯着淮元的头顶,两人都极有默契的没再说话。

隔天一早,淮元醒来时已经快到十一点,她猛然从床上坐起,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徐子一的身影,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隔着门板淮元听不太清,她极快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了道缝,这一眼看过去,人也随之清醒不少。

徐子一的母亲秦耘正端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徐子一懒散地靠在沙发的另一边,两个人正在看电视。

魂飞魄散的含义,淮元在一瞬间就深刻体会到了,她动作迅猛又克制地关上了门,整个人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不停地踱步。

秦耘虽然不像电视剧里那些恶婆婆那般刁蛮夸张,但平时与人说起话来也是不假辞色。她对儿媳的要求一直很高,当初听到淮元和徐子一谈恋爱时,她就反对过,只不过徐子一从小就不被她所掌控,所以对于最后他仍然将淮元娶进门这事,秦耘不高兴也只能忍着。碍于从小的家教,即便她不同意这门婚事,在淮元婚后也没有太过刁难她。只是秦耘这人气场太强,淮元逢年过节去北京探望时,在出发前就开始心惊胆战,好在她是事业型女强人,平日里满世界的飞,婆媳两人见面的机会倒也不太多。

淮元毫无头绪地在屋里转着圈,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耘说她和徐子一已经离婚的事,秦耘不常来,此时又快过年了,有些话淮元实在没有勇气挑明。

秦耘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注意到淮元已经起来了,徐子一保持着托腮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卧室的门,起身走了过去。

听到开门声,淮元大步跨到床边,拉过被子就躺了进去。徐子一只觉得眼前一道影子闪过,顿觉哭笑不得。

“起来了?”徐子一明知故问。

淮元窝在被子里面没有应声。

“我没跟妈说离婚的事。”徐子一坐在床边,把被子拉下来一些,“出来,闷坏了。”

淮元憋得满脸通红:“你怎么没早说阿姨要过来?”

听到淮元的称呼,徐子一的心又抽搐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道:“我也不知道她会过来,但是人既然都来了,我们……还是先不要跟她说了吧?”

淮元知道两人离婚这事是纸包不住火,可是真到面对现实的时候,淮元也退缩了,她看了眼徐子一:“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说合适?”

徐子一低头盯着床,他觉得什么时候说都不合适,他觉得他们离婚这件事就不合适。

秦耘这段时间一直在出差,昨天接到丈夫的电话被告知今年徐子一值班不能回北京过年,就特意顺路过来探望,倒是不会停留太久。

徐子一把情况跟淮元解释了一下:“马上过年了,这事年后再摊牌吧。”

淮元默许,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妈,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淮元觉得脸皮发烫,虽然她是昨晚照顾徐子一一直到深夜,这才导致日晒三竿才起床,可是秦耘不了解情况,八成会想歪。

秦耘放下茶杯,笑着在自己身边拍了拍:“起来了?过来坐。”

秦耘在职场上拼杀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情绪,所以她看起来对谁都彬彬有礼,即便淮元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淮元看了徐子一一眼,还是坐到了秦耘的身边,秦耘的亲和中难掩疏离,每每靠近她,淮元都忍不住想逃走。

“我九点多过来的,正好在这边开会,想着很久没见你和阿一了,就过来看看你们。”秦耘笑着捋了下淮元的头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淮元整个人不由得发僵,徐子一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然后笑着把淮元拉了起来,对她道?:“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妈做甜点吗?”

淮元很快会意,嘴角也像徐子一那般微微上挑:“妈您先坐,我最近新学了一道甜点,做给您尝尝。”

秦耘看了眼徐子一,似笑非笑道:“怎么?我这个当妈的连跟我的儿媳亲近一下都不行?”

淮元走后,徐子一脸上的笑消失殆尽,他说:“妈,你俩的关系到了可以随意亲近的程度吗?”

当初两人结婚,秦耘只是碍于面子在典礼上露了个脸就走了,这事至今还让淮元耿耿于怀,当时她的娘家人去了好几桌,大家自然也发现了秦耘的怠慢,只是谁都没有说破而已,所以这会儿淮元能照顾到他的心情肯出来帮忙打圆场,徐子一已经很满足了。

秦耘维持着表面的风度,但是语气冷了不少,知道这个话题容易激起两人的矛盾,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结婚也有三年了,怎么元元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秦耘这辈子活得通透,从来不愿意跟自己过不去,当初徐子一选择跟淮元结婚,她阻止不了便试着接受,可这会儿瞧着这爱得情比金坚的两人,她总感觉处处不对劲。

“孩子的事不着急。”徐子一说完转身向厨房走,“你累了就休息会儿。”

厨房的空间不算小,原本淮元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里的工作,徐子一进来之后,气氛明显不同了,淮元故作镇定,但是脱模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一抖。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徐子一走到她旁边。

淮元稍稍转过了身,将徐子一专注的视线隔离开,淡淡道?:“我快好了,你还是去陪阿姨吧。”

两人正说着话,秦耘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元元,你别忙了,我这就要走了。”

淮元捏着纸杯的手一紧,刚才她说要做甜点的时候秦耘什么都没说,不用想也知道是后来徐子一在外面跟她有了不愉快,不过这也像秦耘的风格,只要不高兴了就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她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这一点徐子一还真是像她。

这么多年,淮元觉得自己在徐家已经够忍气吞声了,既然她的隐忍换不来尊重,那么一味讨好也没有意义,所以她没有开口留人,只是碍于礼貌,问:“是还有什么事没办吗?”

秦耘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

徐子一从刚才起便冷硬的面色在听到秦耘的话后更是寒得直冒冷气,他直接断了烤箱的电源,淡淡道:“我送你。”

秦耘找了个很是体面的借口,在桌上留了钱后就走了,徐子一跟在秦耘身后下楼,正想去车库取车,就见一辆车已经停在了秦耘身边。徐子一揣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捏成了拳,他没说话,只是半眯着眼去看秦耘。终于,在关车门之前,秦耘施舍给徐子一一个眼神,说:“你回去吧。”

徐子一没多言,冷着脸看着车子驶离小区才上了楼。

屋里,淮元已经将自己收拾完毕,此时正蹲在地上擦自己刚才弄到地上的污渍,见徐子一回来,问了一句:“阿姨走了?”

徐子一点点头,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不用管了,会有人来打扫。”反正这个房子没有了淮元他也不回来。

淮元坚持把厨房收拾整洁,起身的时候叹了口气:“是不是挺不理解阿姨的?”

看徐子一紧绷着的脸,淮元就知道此时他有多愤怒,作为一个母亲,秦耘任性起来是不会顾及任何人的。

“药都给你放在床头柜上了,自己看着说明吃吧。”淮元穿戴整齐之后推门离开,在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她说:“所以你要引以为戒。”

回到家后,淮元补了个觉,梦里全都是徐子一发烧时的样子。起来后,淮元简单地给自己做了点吃的。想到昨天她本来是去兴师问罪的,不料罪没问成,倒是伺候了徐子一一夜。

她不知道徐子一在跟周时哉说到让自己去复试时是怎么说的,但是这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试试。

隔天一早,淮元就到了油田历史陈列馆,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复试,所以很快就有人过来接待。不得不说,老师们很是专业,虽然上周他们才刚和淮元共同经历过尴尬的时刻,但是这会儿再见,他们又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有了前车之鉴,淮元这次的状态要比上次好很多,她面带微笑平视老师们身后的墙壁,想象着现在只是自己在家练习。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她今早特意带了一支笔捏在手里,双手不再是无处安放,多多少少给她带来了一些自信,情绪一放松下来,人便不再拘谨,演讲时适当地带了肢体动作。最后鞠躬的时候,淮元偷瞄了老师们一眼,见对方一脸光风霁月,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也落了回去。

老师对于淮元的进步感到诧异,等复试结束后,他借着告诉淮元明天等通知这事与淮元并肩走了出去。

“没想到你的进步如此迅速。”

一开始老师接到上面通知让淮元重新试一次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抗拒的,他不否认淮元长得漂亮,但相比只是长得漂亮,他更喜欢专业并且漂亮的,所以林殊窈就很符合。可是无奈这是上面的通知,他无法扭转局面,只好又来面试,虽然来了,但是心里还是有怨气的。他不太喜欢关系户,连带着他觉得淮元背后的人很没有眼光,居然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不惜拉着他们一同演戏,可现在看来,明显是他自己心胸狭隘了,上面明显是知道淮元的实力的。

“老师您过奖了。”淮元笑着跟老师握手道别,“那我明天等您的通知。”

此时对于淮元来说能否应聘上讲解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今天的表现她自己也很满意。

晚上下班,淮元特意去超市买了些菜准备犒劳下自己,正排队结账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她看见林殊窈的头像之后,不屑地扯了下嘴角。她的消息一向灵通,想来这会儿是已经收到了自己跟她竞争讲解员的消息。

两人从大学毕业林殊窈外出深造那时就互删了微信,说不好奇她这几年的生活是假的,不说别的,单就是她和徐子一有微信之后两人是否曾经有过互动这点,就足够让淮元心痒痒。

淮元一直晾着林殊窈,直到收拾完毕上床睡觉才通过了她的请求。此时已经是二十二点过,林殊窈还没有休息。

一条视频请求立马弹了过来,淮元面色淡然地点了挂断,然后给对方回了个问号。发完之后觉得自己可以说是非常高冷了,想到林殊窈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开心。

林殊窈丝毫没有气馁,在淮元挂了她的视频后,她发了条语音质问淮元:“你今天去复试了?”

淮元回给了她一个“你以为你是谁呀”的表情包。

“你少给我发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殊窈整个人气得几乎失去理智,这次虽然是给新来的大学生讲解,但是部里乃至公司的领导都会来,这无疑是一个在领导面前展示自我的好机会,之前淮元的表现如何她早打听清楚了,原本想着她是扶不起的阿斗就没有去刺激她,但今天她收到通知淮元居然去复试了,这让林殊窈直接崩溃了,这个面试哪里有复试一说?这分明就是徐子一故意给淮元放的水。

淮元没理上蹿下跳的林殊窈,她躺在床上愉快地翻着她的朋友圈。林殊窈把自己的人设经营得非常好,初步判定是有为青年的设定,今天发一个单位组织外出植树的照片,劳动也不忘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淮元长到这么大,几乎没见过谁穿着高跟鞋去植树。明天又分享一个有关石油行业最新形势的链接,并顺便表达下自己的观点,淮元也是无聊,复制了林殊窈的观点之后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这个观点又是她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出来的。

淮元扶额,她觉得林殊窈干脆不要叫林殊窈了,改名叫林集长更贴切。

林殊窈几乎狂轰滥炸了淮元一整晚,她情绪越是激动淮元就越是高兴,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淮元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准备等明天早上起来再去欣赏林殊窈的丑态。

有了林殊窈作调味剂,淮元难得好眠。隔天早上一转醒,淮元立马摸过手机去看林殊窈的留言,她活活骂了自己一整夜,直到天亮时分骂不动了,才没了声音。

淮元这段时间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她顺手把林殊窈一整夜用汗水浇灌的结晶给截了图,作为语言教材发到了朋友圈还真心赞美了几句,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她又好心给林殊窈的头像打了一半的马赛克。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同学,所以共同好友很多,淮元的这一举动只能让林殊窈像吃了苍蝇一般自己恶心。

果不其然,淮元刚一发完朋友圈,就有不少昔日的同学过来私信询问情况,还有很多人直接留言在淮元的状态下评论。淮元正要打字统一回复大家,话还没打完,就被来电切出了打字界面。

“你复试通过了?”

徐子一的声音带着人刚睡醒时特有的鼻音。淮元原本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已经想好了回击的话,这会儿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恭喜你了。”徐子一似乎伸了个懒腰,“好好工作。”

全程淮元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徐子一就把电话挂断了,作为老情人,连淮元都觉得徐子一这样漠视林殊窈,好像有些过分了。

早起的心情决定了一个人一整天心情的基调,淮元今天心情非常好,好到她在考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跟家里摊牌自己离婚了,毕竟马上要过年了,而她不能带徐子一回家。

这件事是当务之急,可淮元考虑了一整天还是没拿定主意,眼见要下班,淮元思考的问题又从怎么跟家里摊牌转到了晚上吃什么。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刚决定晚上减肥。

“请问您是淮元女士吗?”对方很客气。

淮元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也客气地回应着对方,只是声音的微微颤抖暴露了她此时的紧张。

“我是来通知您竞聘成功油田历史陈列馆临时讲解员这个职位的,恭喜您了,这次的参观时间已经确认是在本周五,所以这几天麻烦您多费心练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