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一听又是来征粮，哀叹声、议论声四起。

今年收成本就不好，自家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交税？但看着明晃晃的刀枪，谁也不敢公然反抗。

征收开始了。农户杜老汉和他婆娘抬着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七十多斤粮食（明制一石约120斤，此处杜真家需缴纳约0.6石，即70多斤），小心翼翼地倒入官斗。

粮食缓缓堆积，眼看快要达到标线。

就在这时，一名膀大腰圆的军士突然上前，看似无意地用脚尖对着木框底部猛地一踹！

“哐当——”

木框一震，里面原本接近标线的粮食瞬间塌陷下去一大截！

那军士又拿起刮平粮食用的木尺，不是轻轻刮平，而是狠狠地在粮食顶上来回碾压了几下，硬是将原本可能冒尖的部分也压得低于标线。

“不够！”李老栓眯着眼，假惺惺地问道，“杜老头啊，你这粮食怎么还差这么多？是不是藏起来了？”

杜老汉急得脸通红，拉着身边的媳妇扑通跪下：“李老爷！伍长大人！这是俺家最后七十斤粮了，过冬都指着它呢！真没藏啊！要不您再蹭一蹭？”

李老栓冷冷的说道：“没藏？框子不会骗人！莫非你是不相信朝廷的秤子？你是想模仿抗命吗？”

“李老爷，不敢不敢…小的就算是天打五雷轰，也没有这个心。”

杜老汉夫妻夫妻二人连忙否认跪地求饶。

赵伍长使了个眼色，两名军士上前，抬脚就踹在杜真夫妻身上，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让你藏粮！让你违抗军命！”

杜真媳妇哭着求饶，却被军士拖到老槐树下，用绳子吊了起来，风吹得两人破衣烂衫猎猎作响，脸上满是血痕。

排在队伍末尾的毛老婆子和她儿子毛三，将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毛老婆低声凑到他耳边说道:“三儿，趁着现在，赶紧把地窖里的十石最后，这十担粮食悄悄的拿出来。”

毛三吓得腿肚子直哆嗦，他低声带着哭腔对他娘说：“娘…咱家就剩那十石过冬的粮食了…都交了，咱…咱吃啥啊？。”

毛老婆眼圈通红，抬手抹了把泪，她低声咬牙道：“傻小子！舍不得粮食，命都没了！回头娘去挖野菜、剥树皮，总能熬过去！”

说着就把布袋塞给毛三，“快去交了，别让官兵挑出毛病！”

毛三哭丧着脸，百姓的注意力都在杜老汉那里，他瘦小的身躯快速穿过人群，来到家中，拿出一袋粮食又快速的派到了毛老婆的身边。

等到毛家母子二人的时候，毛三一步三挪地走到木框前，把粮食全倒了进去。

军士看了眼李老栓，李老栓微微点头，这才没动手脚。

日头偏西时，木框堆成了小山，赵伍长让军士清点完毕，满意地点点头。

李老栓凑上前，搓着手：“伍长大人，您看这粮食都齐了，小的为这事跑前跑后，是不是……”

赵伍长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扔给李老栓：“少不了你的！这是辛苦钱，好好拿着，后续还有征粮的事，还得靠你！”

李老栓接住布袋，掂量着里面的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