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赵秀安抚的男童“慢慢喝”“小心噎着”这些话语。

吴又可拿起馒头，慢慢吃着，眼神始终警惕的看着刘浩。

刘浩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吃完，才缓缓开口：“吴先生，额听说底下的弟兄们说，您治疗戾气有一套，还总结出一套理论，开发了一个能专治戾气的药房，

吴又可放下馒头，不卑不亢：“只是在下行医时的一点粗浅见解，算不得什么。”

刘浩一听这话，笑了笑：“先生，不瞒你说，额就是靠你的那种“达原饮”模棱两可的药方进行推广，就能治理好1000名弟兄，你说是这套药方的创世人，我们高度重视，你带着我们这会比官军更有前途。”

李天佑也跟着刘浩打配合：“吴先生，您看看现在的开封——百姓们有饭起，弟兄们，有干活尽，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比潼关强上几个档次。”

“只要肯留下来，将来闯王得了天下，你我是从龙之功，赵秀和孩子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比您在孙传庭手里下担惊受怕强。”

吴又可心中一动——在开封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和刘浩和李天佑口述的十分相似，孙传庭管辖的潼关粮食紧缺，人命如草芥，还有大户与军官相互勾结。

两相对比之下，官军和闯军之间的胜败已经有了标准答案——可乱世之中，行走江湖的吴又可，还是不敢轻易应答：“刘团长，在下只是游医，不是医师，只会治百来个病患，不会管理营务，怕是辜负您的信任。”

“不会可以学嘛！”刘浩不急不躁：“额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额利用你，怕治不好戾气会被追责？”

“您放心，额给您全权，医营的事情您说得算，药材，人手都会给您配齐全，就算出了差子，也有额担着。”

吴又可闻言后，有些沉默——他指尖摩挲着空碗边缘，目光悄悄扫过抱着孩子、眼神满是依赖的赵秀。

喉结滚动片刻，才缓缓开口：“刘团长的诚意，在下记在心里。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稳妥的考量，“在下刚到开封，连城中戾气分布、病患轻重都没摸清，贸然接下医营的担子，有个误了弟兄们的性命，既是对您不负责任，也是对我自己的医道不尊。”

他抬眼看向刘浩，眼神坦诚却藏着一丝戒备：“再者，师妹和孩子刚经历惊吓，在下想先陪他们安稳几日，也算是尽了几分照顾的本分。至于留下与否，容在下再看看、再想想，可好？”

这句话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应下，字字都透露着多年的谨慎——乱世中，越是看似优厚的条件，越要多考量几分。

“你这老狐狸！”李天佑一听就急了，攥着腰间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色也涨得通红，“额们弟兄拼着性命把你从潼关救出来，团长还许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倒好，还在这里胡胡扯扯的。”

说着就要往前冲，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刀架在吴又可脖子上。

“天佑！”刘浩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眼神扫过李天佑，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却让李天佑瞬间僵住——刘浩向来不喜欢用强，尤其是对吴又可这样的能人，强逼只会适得其反。

李天佑咬咬牙，终究是松开刀柄，不甘心的退到一旁。

刘浩转过头，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看向吴又可时，眼神又多了几分理解：“吴先生说得在理，是额太着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这样，给您些时间好好考虑——您也可以带着师妹和孩子在开封走走，看看街上的粮铺，百姓的日子，也去瞧瞧营里弟兄的情况，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尽管跟门口的弟兄说，他们会办妥。我不求什么？只是在过些时日之后给我一个准话。”

说完，他对李天佑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一起离开。

李天佑虽然有些不满，却不敢违逆，跟着刘浩往外面走。

院子里腊梅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落在吴又可和赵秀之间，吴又可看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让原本紧绷的气氛，悄悄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