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孙传庭视察军中的疫情,看着已经熟睡的患者,以及日渐好转的情况,心有安慰。
他来到军营之外,对刚刚忙活一天正要回去的吴又可打了个招呼:“吴医官,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
“是督师。”吴又可回复道:“最近医疗还在进展阶段,军中大疫还没有好,在下怎敢休息?”
孙传庭听完后,满意的说道:“在军中所有人就只有你最尽职,我听闻您对部分士兵用药的时候下的猛征,使用了一些大黄,这其中的道理可否略知12?”
大黄乃虎狼之药,烈性强的可以杀人,故称为将军之药。
孙传庭虽然不懂医术,但过度的下用猛药,身体的副作用往往是极为致命的,一般情况下郎中,反而会采取温和之法。
吴又可解释道:“大黄烈性极强,重症患者戾气深入骨髓,用温和之法,无法剔除体内,倾用险药铤而走险,求得一线生机。”
孙传庭语气凝重的问道:“若有差错,应当如何?”
吴又可叹了一口气,讲道:“这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对于深入到疾病骨髓者,只得强行一刀切,当断则断。”
“虽然不能保定每个病人一定能起死回生,一旦错过机会就无药可救。”
“当断则断,你说的真好。”孙传庭闻言之后,意味深长地做出的总结,说出一句:“用药如同治国,需有胆识还要有决心,方可成事。”
吴又可谦卑的回复道:“督师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守着医者的本分,略通辨症施药、剔除戾气的粗浅门道,治国安邦这般经纬大略,实在一窍不通,不敢妄加置喙。”
孙传庭目光在夜色中暗了暗,抬手将手中沉甸甸的布囊递过去,布囊碰撞时发出银锭的轻响:“这是五十两纹银,权当你日后的盘缠——待军中瘟疫平定,你若想走,我不拦你;若想留,军中医营也永远有你的位置。”
吴又可双手接过布囊,心中一暖,又添几分怀疑和谨慎:“督师明知在下的治法不符合常规,却仍肯放权让我放手一搏,这份信任,又可没齿难忘。”
孙传庭望着远处营中零星的灯火,缓缓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乱世的沉重与无奈:“乱世难为啊……人人都在强迫人变成鬼,我能信你能救这军中疫症,可是在这广阔天地谁又能信得过我呢?”
说着孙传庭话到为止,拍吴又可的肩膀转身离去。
吴又可望着孙传庭的背影,有一丝感思,更多的还是想办法完成军中的任务。
他忙活完一整天的事情,转身徒步走回家,刚推开房门,看着里面有药品被打散的痕迹,多年的游医经历让他十分警觉转身两边,大喊:“谁,别给我鬼鬼祟祟的。”
他慢步从门框抄起一根盘龙棍,警惕着周围看着一切。
这时有一阵飞快的脚步声传来,吴又可警惕的朝那个方向看去,却没有丝毫注意到他的后面出现了一个拿棍子的背影。
前面的脚步声突然停在拐角,吴又可攥紧盘龙棍,刚要探头查看,耳后却掠过一丝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太迟了!
他猛地旋身,余光里只见一道黑影举着短棍,棍风裹着寒气直扫后颈。
吴又可本能地抬臂格挡,可盘龙棍刚触到对方棍身,那股沉劲已顺着手臂传过来,短棍“嘭”地砸在他颈侧。
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吴又可手里的盘龙棍“哐当”落地,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刚要喊出声,喉咙却被黑影扼住。
他能看清黑影领口露出书生衣服,随后意识便被黑暗吞没。
李天佑接住软倒的吴又可,探了探鼻息,确认人已晕透,反手将他扛在肩上,脚步轻得像猫,顺着墙根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地上孤零零的盘龙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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