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记着咱们的约定了!”刘浩握着满穗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白的指尖,语气软得能化开水,“刘穗,既随了我的姓,又嵌着你的名,往后她就是咱们俩的心头宝,比什么都金贵。”
满贵凑到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忍不住皱了眉:“穗儿,别琢磨男孩女孩的事,你平安生下孩子就好!
我去找些伙计炖了汤,还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等你醒透了可得多喝两碗。”
满穗看着父亲眼里的关切,又望了望刘浩怀里安睡的女儿,虚弱地笑了:“爹,浩子哥,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刘浩把孩子往满穗身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更轻:“你好好歇着,孩子我让奶娘先照看着,夜里我守着你,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
满贵也跟着点头:“对,你只管养身子,家里的事有我和浩子呢!”
他轻轻抚摸着孙女稚嫩的脸蛋,眼中满是慈爱和宠溺。
…
十天之余,1000石粮食经过铁人甲亲卫和鸢的层层运送,陕西走私商客到手的粮食已经有好几批了。
南方运过来的铜铁材料和黑火药,壮牛的十日用花完的2000石粮食换来的700多斤铜铁料,进过一度转手已经到刘府,刘浩又让满贵派人将这些铜铁材料,运往到炮工部。
炮工匠们接到材料自然是加大马力的开干,抓紧制作蜂窝炮,神火飞鸦,地雷,这三样武器。
这一天,刘浩来视察来到武库里查看,陈茂森进行重点介绍:“刘团长,按照您的吩咐,蜂窝炮,神火飞鸦,地雷这三样已经全部打制完毕,请大人过目。”
刘浩看着这些武库里架着成片火器,阳光下泛着冷光。六边形榆木箱体的蜂窝炮排在最前,箱体经桐油浸泡得油亮,侧面凿着整齐箭孔,数十支裹着油纸的火箭嵌在其中,引线拧成一束总绳,轻轻一扯便露出里面暗红的火药。
旁边的神火飞鸦更显精巧,竹骨糊着坚韧皮纸,雕出鸦喙翅爪的模样,翼尖缀着褐色翎羽,腹腔鼓鼓囊囊藏着硫磺焰硝,尾端绑着短粗爆竹——那是驱动飞行的“引擎”。
最下层堆着圆滚滚的地雷,生铁外壳铸着防滑花纹,顶部引信孔塞着铜质栓塞,摇一摇能听见里面碎铁砂碰撞的声响,陈茂森上前敲了敲,浑厚的金属声里满是扎实。
刘浩伸手抚过蜂窝炮的六边形木板,指尖触到细腻的锻打纹路,点头道:“陈匠头,你做的很好,这般工艺,战时定能派上大用场。”
陈茂森连忙躬身,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全靠大人运筹帷幄!您不仅寻来这么好的铜铁料,还替我们挡了不少催活的杂事,小的们才能沉下心琢磨手艺。”
刘浩闻言颔首,从怀中掏出折叠整齐的加农炮图纸,递了过去:“这是加农炮的改进图,膛线深度、炮尾铜套的尺寸我都标清楚了。”
“你带着工匠慢慢琢磨,不用急着赶工,质量一定要过硬,材料的事你不用愁,后续熟铁我会让亲卫们陆续送来。”
陈茂森双手接过图纸,指尖都有些发颤,连忙又躬身:“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带着工匠们反复试锻,就算熬几个通宵,也得把加农炮的难关攻下来!每一步都按图纸来,绝不让您失望!”
刘浩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工部深处走。
刚推开里间的木门,热浪就裹着铁屑味扑面而来,炉膛里的炭火燃得正旺,红通通的光映得满院铁器都泛着冷亮的光。
几个赤膊的工匠正围着铁砧打铁,大锤落下时“叮叮当当”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发颤,火星子溅在青砖上,瞬间熄灭又蹦出新的细碎光点。
墙角堆着刚熔炼好的熟铁锭,泛着暗青色的光泽,每一块都用炭笔标着“甲字炉”“乙字炉”的记号,旁边的木架上整齐码着待组装的蜂窝炮部件,每个零件边缘都磨得光滑,没有半分毛边。
最里面的锻炉边,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正拿着黄铜卡尺量炮管的厚度,眉头微蹙,时不时用小锤轻敲炮身,嘴里念叨着“再薄一分就脆了,得回炉再锻一遍”。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满地的铁屑上,像撒了一层碎金。风穿过门缝时,卷着炭火的温热和铁器的冷硬,混着工匠们粗重的呼吸声,整个工部里没有半分闲气——连墙角的狗都蜷在离炉远些的地方,耳朵耷拉着,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忙碌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