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炉子要开了!”
向文杰指着河心的高台,激动喊道。
一个头戴毡帽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前,双手捧着一面黄铜大锣,深吸一口气,手臂抡圆了重重砸下!
“当————!!”
悠扬洪亮的锣声在河面上荡开。
“起炉!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敬天地!——”
老者拉长了苍凉雄浑的号子。
高台上负责掌勺的壮汉拍拍手,手握一把长柄工勺,探进翻滚着铁水的坩埚中。
勺子舀起铁水,汉子侧身借力,手臂向上奋力扬起!
紧接着,站在下方的另一位汉子暴喝出声,脚步向前错开半寸,双手握棒,迎着下落的铁水凌空一击!
“嘭!!”
铁花绚丽。
仿佛就是在眼前绽放开来的烟花,在寒冷的夜空中,转瞬即逝,光华四溢。
“哇——!!”
整片河滩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赞叹。
火花从夜空的高处飞落,掠过江心,落入水面。
“流星雨!真的是流星雨呀!”
林心婷激动得拽着左美美的胳膊,又蹦又跳,手里的糖葫芦竹签在半空中乱晃。
站在我身旁的温书瑶则是仰起脸,小嘴微张,变成“o”型,看得很是认真,连眼眸被映照的楚楚动人。
另一边的苏小晴则是吵闹的不停,她雀跃的像是要飞上天,想把自己的声音盖过打铁花的师傅们。
说起来,打铁花里面还有一个延伸出来的成语,叫做火树银花,念着这个成语想象一样,大概就明白眼前景色的美好了。
“这也太神气了吧!”侯建对着半空的火树银花,兴奋地双手合掌,念念有词,“我要是学会了这一招,看二班那帮人以后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嚣张!”
……这一招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能凭空学会的吧。
苏小晴满脸写着亢,扭过头看向我,大声嚷嚷:“方洛!你看那个打铁棒的叔叔,手腕力道多沉!这要是用来扣篮,肯定能把篮筐都给砸烂!”
“……”我被她独特的脑回路逗得也有些想笑,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很有力道。”
大人们的温和与小孩子的欢闹混杂夜风里,随着那一波高过一波的火树银花,在河滩上翻滚。
高台上的师傅们动作越来越快,号子声一浪紧扣一浪。
铁水被接二连三地抛上半空,木棒撞击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漫天的火雨落下,在江面上编织出瀑布。
落下的微小火星掉进冰冷的河水里,发出短促的嗤嗤轻响,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又在冷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勺滚烫的金色铁水,在半空缓缓坠落,整片河心沙滩重归昏暗。
“天地已敬!——”
“收炉!——”
老者再次用力敲锣,算是告知众人打铁花的表演到此结束。
围观的大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也有人开始挪动双脚,准备往回走。
刚才那场仿佛梦境一般的盛大金雨,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呼……好过瘾啊。”
张伟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咱们现在去哪儿啊?直接回家各找各妈吗?”
“不不不,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猴子说道:“花灯许愿!”
李博也跟着起哄:“大年除夕的时候我就惦记着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桥头那边的小摊全都摆出来了,红的绿的圆的方的全都有,漂亮得很!”
似乎庙会的夜晚还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