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直接从竹筒最深处抽出了第四张纸条,嗓门都拔高了:“第四题!七十二小时!打一字!”
周围几个算数好的大人开始在心里盘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七十二小时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三个日。”
我淡淡地看着老板,“是亮晶晶的‘晶’字。”
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神了!这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啊!”
“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吧?答题跟报菜名一样快!”
“老板,你这文具盒今天怕是保不住喽!”
此时此刻,八字胡老板脸上的赞叹已经化作了惊恐,他下意识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板上,军大衣的领口都被他因为太热拉开了点儿,像是红温。
摆摊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自诩聪明的成年人来砸场子,但那些人往往都要抓耳挠腮琢磨半天。
可眼前这个九岁的小豆丁,站在寒风中,双手插在口袋里,围巾遮着小半张脸,神态自若仿佛这字谜摊是他家开的一般,每当自己把谜面抛出去,对方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想了想张口就是标准答案。
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根本不是……不是一个普通小学生该有的压迫感口牙!
“老……老板,该最后一题了。”
苏晓峰在后面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苏小晴自然也无比期待:“快快快!”
八字胡老板咬了咬后槽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已经不是一个五块钱文具盒的得失问题了,这是他在这条街上摆了三年字谜摊的招牌和尊严问题,要是真被一个三年级小学生给剃了光头,他以后在这片庙会上还怎么混?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从摊位底下那个锁着的木箱子里,摸出了一张压箱底的发黄纸条!!!
那张纸条明显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有些卷起。
他缓缓展开纸条,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大反派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念道:
“最后一关,你要是还能答得上来,文具盒你拿走,我分文不收!”
废话,还收钱你这老板也太黑心了吧?
“听好了——”
“远树两行山倒影,轻舟一叶水平流!”
“打一字!”
谜面念完,摊位附近围着的大人都沉默了,和之前还有点眉目不一样,这样的字谜根本无从下手。
这谜面工整对仗,意境悠远,简直就像是一首写景的绝句。
围观的大人们自知不敌,保持沉默。
后排几个戴眼镜、看似有些文化的初中高中生也纷纷低头沉思,嘴里念念有词,但琢磨了半天,也完全摸不着头绪。
“这……这能是个什么字啊?”
“树、山、船、水……这拼在一起怎么成字啊?老板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就是啊,给小孩子出这么难的题,太耍赖了吧!”
人群里开始响起打抱不平的抗议声。
连我身后的方建国同志也皱紧了眉头,觉得难得小孩玩的这么开心,这老板也太小心眼了。
不过,很可惜。
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