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整张试卷被我行云流水般填满。
当部分同学还在为后面的完形填空抓耳挠腮时,半小时的答题时间已经宣告结束,足以见得考试的难度。
小林老师毫不留情收齐了试卷,接着在讲台一侧铺开红笔,现场批改,同时开始叫号进行第二阶段的口试环节。
教室前排被清出一块空地作为朗诵台。
一个个同学走上前去,面对着小林老师手里随机抽取的全英文卡片,有人紧张得嗓音发颤,有人遇到生词卡壳得满头大汗。
小林老师低头一边用红笔批改笔试卷,一边在打分表上记录着口语分。
“下一位,方洛。”
等听到我的名字,我平静走上前,从小林老师手中接过了一张白色的打印卡片。
低头一扫,是一段描写自然风景与童年心境的叙事短文:
Autumn is a magical season.
When the golden leaves fall from the tall trees, the earth wears a warm, yellow coat.……every little thing seems to shine with happiness.
我没有迟疑,调整好呼吸,从容开口。
长久以来的语感配合着清亮未变的童音,音标咬得很标准,整段朗读甚至带上了一种娓娓道来的节奏。
以至于听到后面,讲台下的小林老师都停下了批改卷子的红笔。
她抬起头,扶着眼镜认真地听着,眼里出现些许惊艳与赞许,因为在小学三年级中很是完美。
等到朗诵结束,我看见小林老师在我的打分册上毫不犹豫给出了满分,还朝我笑了笑…这算是内定了吗。
我不清楚欸,不过看实力吧,嗯。
再等到全员口语测试结束。
教室里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摆动声。
不到五分钟,十六份口试和笔试的成绩相加后,大家的成绩都出来了。
小林老师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微笑着环视全场:
“好的,经过严格的综合测评,咱们三年级最终脱颖而出的两位代表同学已经产生。”
毫无疑问,这是令人惊心动魄的时候,就像是拍卖会上说谁价高可以得到的一锤定音时刻,现在教室里小学生们的眼神都很是凝重,空气都仿佛凝固。
“恭喜方洛同学,总分第一名,恭喜温书瑶同学,总分第二名!就由两位同学周日将代表夏明翰小学前往市里参赛!”
“轰——”
话音落下,压抑许久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在听到结果的那一刹那,坐在前排的温书瑶眼睛也亮了起来,白皙的小脸都泛起红晕略显激动。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侧过身,抬起右手,像往常在教室里做对难题时那样,在解出来之后,兴高采烈地去找方洛击掌庆祝。
可惜,现在坐在她旁边的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她悬在半空的手掌僵住了。
温书瑶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身边坐着的是英语课代表周薇。
此时此刻,那个平日里郁郁寡欢的英语课代表,正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慢慢的,小女孩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娇小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两只小手揪着校服裤,晶莹的泪水一颗颗砸在桌面上,正噙着眼泪在无声地哭泣。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又可怜。
温书瑶刚刚涌上心头的喜悦消失了。
她半空中准备击掌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变得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身边是正在哭泣的同班同学,而自己是赢得了考试的赢家,明明之前她也教过自己英语,还是班里面的英语课代表,可是现在却没能合格。
想到这里,温书瑶抿了抿嘴角,有些无措地伸出手,选择安慰周薇。
她的手轻放在哭泣的女孩背上。
“不哭啦……不哭啦……”
……
另一头。
在听到自己拿下第一名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是没有什么波澜的。
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九年义务教育外加大学四年的底子,再加上这阵子认真听课了,要是连个小学三年级的初选都拿不下来那我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而让我真正有些意外的,反倒是温书瑶拿了第二。
尽管这小姑娘最近确实肉眼可见地进步,每天放学后都拉着我学习语法,但我其实并没多抱希望她能获胜。
毕竟夏明翰也是县重点小学,强者如云,竞赛集训班里就有大学补习生,还有年级第三的强者,她要在这样的十六个人的重围里杀出我是真没有抱希望。
不过,还是杀出来了。
所以意外。
这么说来,周末去市里参赛的搭档就是我和她了吗?
我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可惜没能看到什么,因为被两个高个子男生的脑袋挡了个严严实实。
“果然是你啊,方洛。”
这时,身旁传来陈子昂的声音。
我转过脸,这位黑框眼镜的小学生已经把铅笔整整齐齐码进了笔袋,脸上看不出半点失落或委屈,只是平静地推了推镜片,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我知道你稳过,厉害。”
“……谢谢?”我冲他点了点头,坦白地说,我一时间听不出来是恭维还是真心话。
他这个小学生也算是扑克脸初见端倪了。
讲台上,小林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或沮丧或悲伤的心情都收拢了起来。
小林老师如此宣布道:

